萊拉沒有開啟門。
她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昨晚在廚房燭光下追問時的急切，也沒有了今天一整天的期待，只有一種被反覆打磨之後沉到湖底的平靜。
“不是讓我自便嗎？”萊拉的聲音像鐵門一樣又硬又冷，每一個字都帶著精準回敬的力道，“那你現在來這裡，是做什麼？”
斯內普站在鐵門外。
她的拒絕沒有讓他後退，也沒有讓他臉上出現任何被冒犯的痕跡。
他只是安靜地承受了這句話的全部重量，然後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低沉：“我來完成我們的交易。”
萊拉嗤笑一聲，有失望，有自嘲，有一點點冷掉的憤怒，還有一些她到現在還沒搞清楚。
“我不需要了，教授。”
她把“教授”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多虧您的點撥，我己經意識到了，我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
那我為什麼，還要在此時此刻，跟著一群被勇氣醃入味的、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去冒險？”
斯內普只是在月光下微微偏了一下頭，垂在臉側的頭髮晃了晃，露出更多蒼白的皮膚和一道更深的眼窩陰影。
然後他說：“我可以多回答你一個問題。”
萊拉看著他。
“真讓人意外。”她說，聲音依舊冷淡，“一向不喜歡說重複話語的斯萊特林最年輕的院長，此時此刻竟然聽不懂別人在說什麼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想要知道答案？
現在無論是什麼問題的答案我不需要了，請您自便。”
斯內普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海風來來去去換了好幾個方向，把他那身黑袍的邊角掀起又放下，將他額前那縷總也攏不起來的頭髮吹得偏左，又吹得偏右。
長到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響從低沉的嗚咽，一寸一寸積蓄成更高一層的、近乎咆哮的轟鳴。
鹹澀的水汽漫上來，把沉默浸得沉甸甸的，裹在兩個人之間。
然後他開口了。
“我是來勸你，像波特一樣，支援鄧布利多的。”
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被海風削得有些薄，卻依舊是那種不帶多餘顫動的平穩。他幾乎沒有停頓，又補了一句，
“你需要什麼條件，都可以和我談。”
萊拉沒有立刻回答。
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像是想從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面孔上，從那些她太過熟悉的線條裡，辨認某種她不太確定自己有沒有看錯的東西。
“這是鄧布利多給你的要求嗎？”她終於出聲，語調裡揉著一種銳利的、彷彿被輕微冒犯了的邊緣，“所以我走了之後，他就跟你談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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