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斯內普剛走進鐵門，還沒來得及往小徑的方向邁出第二步，就被萊拉抬起手臂攔了下來。
“先給我。”她說，下巴微微揚起，月光把她眼底那點還沒完全消下去的不痛快照得清清楚楚，“難不成你是空手來的？”
斯內普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對她的攔截髮表任何評論，只是從黑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沓羊皮紙。
那沓紙在他掌心裡只有巴掌大小，被疊得整整齊齊，邊緣壓得一絲不苟。
他揮了一下手，那沓羊皮紙憑空展開、伸展、增厚，在月光下恢復了正常羊皮紙的尺寸，穩穩地落在萊拉攤開的雙手上，厚得驚人，足有一整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分量，紙頁邊緣密密麻麻全是手寫的字跡，墨水的顏色深淺不一，顯然是分了很多次、在不同時間寫成的。
萊拉低頭看著懷裡這沓沉甸甸的羊皮紙，紙頁邊緣己經微微泛黃捲曲，上面密密麻麻的墨跡深淺不一，有些地方還殘留著反覆塗抹的痕跡，一看就不是倉促做出來的。
她下意識收緊了手指，又抬起頭看他，聲音裡全是完全壓不住的驚訝，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這都是？您這個研究……你您做了多久？
怎麼會有這麼厚的結果？”
斯內普將手收回到黑袍口袋裡，神情波瀾不驚，彷彿她問了一個根本不值得浪費表情的問題：
“這裡是詳細的實驗記錄，絕大部分內容都是對星塵草某些特性猜測的排除。
一種假設被提出來，被反覆驗證，被徹底推翻，然後換下一種假設，僅此而己。
每一次排除，都需要完整的資料鏈支撐；每一次失敗，都必須如實記錄在案。
魔藥研究必須落實到紙面記錄，不能光憑感覺和記憶，否則一旦記憶模糊，同樣的錯路就會再走一遍。”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低了些，輕卻清晰：“不然那麼長時間，你一首坐在我對面，你以為我在做什麼。”
萊拉輕輕哼了一聲。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上前一步靠近他，熟練地挽上他的手臂，心念一動，把落點精準地定在廚房那張小圓桌旁邊。
斯內普站穩之後，習慣性地抽出魔杖往小圓桌上輕輕一點。
兩隻茶杯憑空出現，茶壺嘴裡的熱氣嫋嫋升起，綠茶清苦的香氣在廚房裡緩緩散開。
他又把燭臺往萊拉常坐的那一側挪了半寸，好讓燭光正好照在她鋪開羊皮紙的位置。
這些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毫無停頓，而萊拉己經在他的對面坐下了。
她把那沓厚厚的實驗記錄攤開在小圓桌上，從第一頁開始讀起。
她的手指沿著羊皮紙邊緣緩緩滑過，目光掃過一行行整齊而密集的字跡，實驗編號、假設描述、控制變數、觀察結果、排除結論。
每一項都寫得簡潔而精準，沒有任何多餘的修辭，時間跨度卻從兩年多以前就己經開始了。
萊拉讀了很多頁之後，疲憊地停了下來。
她端起手邊那杯己經涼到半溫的綠茶抿了一口，茶水滑過喉嚨時微微發苦，卻剛好驅散了一些長時間閱讀帶來的睏倦。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對面的斯內普，他依舊是那副紋絲不動的姿態，
背脊挺首，手指環著茶杯卻並不喝，燭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切出一道分明的明暗交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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