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這樣邏輯縝密的研判和分析之下,星塵草的很多特性都被明確地排除掉了,從可能的鎮靜作用到假想的毒性反應,從對魔力波動的敏感到對溫度變化的異常反饋,每一項假設都被詳細的實驗資料和嚴密的論證毫不留情地逐條否決。
這確實是在探究草藥效能上一步很重要的進展,雖然結果看起來像是在“排除錯誤答案”,但排除了足夠多的錯誤答案,剩下的方向就越來越清晰了。
斯內普抬頭看到萊拉開始輕輕揉著眉間,那是她每次用腦過度之後的習慣性動作,便也快速地收起了魔藥分析儀上正在分析的星塵草葉片提取液。
他用滴管將液體移入標好日期的小瓶,擰緊瓶蓋放進架子,又用魔杖清理了坩堝和刻度管,把儀器恢復成一塵不染的待命狀態。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才轉過身來,雙手自然地攏在黑袍內側,目光落在她臉上因為長時間閱讀而微微泛紅的眼睛上。
“讀著有什麼感想?”
“能說真不愧是當代最年輕的魔藥大師的實驗思路嗎。”
萊拉心悅誠服地感慨道,
“我自己在研究藥性的時候,完全想不出這麼多交叉驗證的方法,和這麼嚴謹的推論步驟。”
斯內普的表情明顯被取悅到了。
“想要成為魔藥大師,就一定要天生對所有的草藥都如此敏感嗎?”
萊拉的聲音忽然放輕了,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實驗資料上抬起來,落在他臉上。
她的語氣裡沒有自怨自艾,只有一些不安,
“那我是不是,註定無法成為一名魔藥大師了?”
斯內普看著她,
“首先,不要忽略你自己的天賦。”他說,“如果不是你,我根本就意識不到星塵草這一味藥。
沒有這個發現,就不會有現在的論文,更不會有後面一系列的藥性分析。
你把自己的能力縮得太小了。”
他微微偏了下頭,瞥了一眼桌上攤開的那些記錄,繼續道:
“而且,研究進行到現在,我也仍然沒能確定地把星塵草的藥性總結概括出來。
這麼久以為,我不過是做了一些微小的排除工作而己。
接下來的研究方向還是建立在夏天時你提出的假說的基礎上。”
他頓了頓,“況且,如果按照我的標準和要求來衡量,”斯內普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那這個世界上,幾乎就不存在別的魔藥大師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萊拉還怔在原地,就見斯內普忽然微微挑起了眉,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兒輕哼似的訝異,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你藏著這麼深的野心和慾望。
非要在十七歲的時候,就成為一名魔藥大師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