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沒有立刻讓學生上前,他也沒有回到講臺後方,相反,他走下講臺。
“先把你們的魔杖舉起來。”他說。
命令落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預兆。
但下面的學生幾乎在同一秒鐘內齊刷刷地抽出了魔杖,握柄的姿勢一個比一個僵硬,彷彿生怕自己成為唯一一個沒聽清指令的人。
“用你們那點可憐的控制力,”他繼續說,聲音從過道中央飄出來,“把‘熒光閃爍’的光束壓成一根線。
儘可能的細,儘可能的長,向上打到天花板上。”
他停在過道中段,微微側過頭,火把的光把他半邊臉照成暖黃,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魔杖尖端朝上方極輕地抬了抬,做了一個完美的示範。
那根線細得幾乎不存在,只在觸及天花板的瞬間亮了一下,接著他隨手滅了光,魔杖垂回身側。
“碰不到頂沒關係。”他頓了一下,“核心是要讓你的光束能多細就多細,能多高就多高。”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學生們繼續向前走,:
“如果誰的光粗得像巨怪的指頭,就不必浪費我的福靈劑了。”
“開始。”
最後那句話落下的瞬間,教室裡像被這句話割開一道口子,幾十個聲音擠著響起來:“熒光閃爍。”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急促,有的剋制,像一群被驚動的夜鳥撲稜稜地掠過頭頂。
魔杖尖一朵接一朵地亮起來,冷白色的光點在這間被窗簾封死的昏暗屋子裡次第綻放,彷彿黑色的水面上突然浮起了幾十顆星星。
萊拉也在其中。
她舉起魔杖,把咒語低聲念出來,然後將注意力沉入那一束光裡。
她慶幸自己當初練習熬製狼毒藥劑的時候,真的用心練過如何操控魔力的細微走向,那種感覺就像在用呼吸去引導一條極細極細的水流一樣。
此刻她盯著自己魔杖尖端發出的光,那光細得像針尖,卻亮得驚人,從杖端筆首地躥向天花板,沒有搖曳,沒有擴散,乾淨利落得幾乎像一條被拉緊的銀弦。
她看著那條光線,心裡浮起一絲頗有些自得的小小得意。
西周各色魔杖尖全都亮了起來。
萊拉飛快地掃了一眼,發現絕大多數人都做到了,那些光像一根根細線,從不同的高度和角度首首地衝上天花板,有些微微發顫,有些粗細不勻,但整體都還像那麼回事。
光線在穹頂下方交織成一張疏密不定的銀網,昏暗的石磚被映得泛出一層溼漉漉的微光。
這時萊拉看向身邊的阿斯托利亞。
她年紀比萊拉還小,但此刻也穩穩地舉著魔杖,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專注地盯著自己的杖尖。
她的光比萊拉的稍微粗一些,但勝在穩定,不搖不晃,筆首地立在那裡,看上去像一根長長的薯條。
萊拉在心裡悄悄給這根“薯條”打了個不錯的分數。
斯內普安靜地走在過道里,腳步幾乎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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