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托利亞抿了一下嘴唇，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勇氣。
然後她看向萊拉，目光不再像剛才那樣帶著幾分躊躇，而是變得篤定而明亮。
“我認為你說得對，”她低聲說，溫柔又清晰，“這三管藥劑裡，沒有一管是福靈劑。”
就在這時，坐在她們斜前方的德拉科開始不安分起來。
他左搖右擺，和魔藥精研社那幾個“老人”擠眉弄眼，動作誇張得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見。
但是，在所有課堂上都明察秋毫，絕不允許任何小動作的斯內普，此時對著德拉科的各種動作卻全都視而不見，完全一動不動地站在中央環視著其他學生們。
德拉科的眉毛幾乎在額頭上跳了一支無聲的舞，嘴唇一張一合，像在飛快地傳遞什麼只有他們才懂的資訊。
諾特和賈斯廷先後側了側頭，賈斯廷似乎還極輕地聳了一下肩，幾個人湊在一起低聲談論了好久，顯然也和德拉科交換了某種判斷。
然後德拉科的目光掃了過來，先是落在萊拉身上，又滑向阿斯托利亞。
阿斯托利亞嘴角噙著笑。那笑容淺淺的，像一朵被小心別在衣領上的小花，安靜又帶著幾分狡黠。
她先朝德拉科飛快地使了個眼色，眼角往試管架的方向一斜，然後，她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
那個搖頭動作很不明顯，但在德拉科眼裡卻像是一個炸雷。
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僵了半秒，連原本還在比劃的手都停在半空。
然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求證般地把目光投向萊拉。
萊拉被那束目光一撞，反倒有些遲疑了。
她有點判斷不出來，阿斯托利亞剛才那個搖頭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告訴德拉科答案，故意和他打啞謎？
還是告訴他，經過她們兩個人的討論，這三管藥劑裡沒有一款是真的福靈劑？
這兩種解釋都說得通，但偏偏都說得太通了，以至於她沒法確定哪一個才是阿斯托利亞的本意。
她發現自己對這兩個人之間的無聲暗號毫無頭緒。
那些藏在眼風、唇角、眉梢裡的小動作，旁人即便看在眼裡，也破譯不出半個字。
更讓她恍惚的是，她甚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己經默契到了這種地步，一個眼神，一個搖頭，就能隔著滿室燭火和低語，在人群裡完成一整段對話。
不過萊拉沒有讓這些心思在臉上停留太久。
她習慣性地保持了一個非常體面、非常有禮貌的微笑，看起來既高深莫測，又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長輩對晚輩的包容。
德拉科被那個微笑弄得心裡莫名發毛，他忽然又想起了萊拉以前那些關於“曾祖母”的莫名其妙的討論，那種被當成小輩看著、帶著審視和玩味的笑意，和此刻萊拉臉上的一模一樣。
於是他飛快地轉過了頭，不再看萊拉和阿斯托利亞，只留下一個鉑金的後腦勺和微微發紅的耳尖。
就在這時，隔壁桌一個拉文克勞男孩站起來，語氣篤定地說：“教授，C是真正的福靈劑，因為它的顏色最接近。”
然而斯內普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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