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但她就那樣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說。
“她說我還是個孩子，說教導的職責在她身上。如果對我的所作所為有不滿，請不要過分地苛責一個剛剛魔力暴動完成的孩子。”
他喉頭動了動，像在拼命把什麼更洶湧的東西咽回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極輕地補了一句：
“她那麼瘦，站在我面前，卻像能把整座房子都擋下來。”
“當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他就那樣冷冷地看著我，看著眼前的一切鬧劇。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其實從來都不屑於打我。
他真正想做的，是讓我看清楚，我所謂的反抗在他那裡什麼都不是。
而我的母親，她每一次站出來，都只是在讓他的輕蔑更深一分。”
小巴蒂說到這裡停住了，
“你看，就是從那天起，我開始想一件事：如果連她的保護都被他當作一種軟弱，那我到底要變成什麼樣，才能讓那個男人哪怕正眼看我一次？”
他轉頭看向萊拉，“後來的事情證明，我確實選錯了方向。而她——”他頓了頓，
“她一生很少離開那座房子，她的世界那麼小，所以至死都以為，是她沒有把我教好。””
海風嗚嗚地吹，像在替他把沒能說出的那聲“媽媽”嚥進浪裡。
萊拉沒有出聲，只是更緊地抱住了那朵白玫瑰，她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像被那陣風穿過，冷得發疼。
萊拉也想媽媽了。
“我想，”萊拉吸了一口氣，海風灌進她的喉嚨，鹹澀得像吞了一把碎浪，“你的母親不後悔。”
小巴蒂的瞳孔縮了一下。
“你不瞭解她。”他的聲音更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危險，“你根本不認識她。”
“你什麼都不懂。”
小巴蒂沒有再讓萊拉開口，繼續說道，“霍格沃茨裡，一年的學期真的好長。”
他的聲音低緩下來，像被記憶慢慢拖遠。
萊拉安靜地聽著。
“我的父親，聖誕節是一定要守在魔法部一線崗位的，而我的母親會配合他的敬業，獨自一人在家裡扮演犧牲的角色。
所以，每年，我都只有夏天那一個月才能回到家裡，才能再回到母親身邊。”他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點極淡的苦澀，
“拉文克勞裡到處都存在著比賽與競爭。所有人都在暗自較勁，想著能不能讓自己的成績比旁邊的人更高一點。”
“現在想想，我還不如做一個啞炮。”他說。
“起碼能長久地待在母親身邊。”他慢慢補了一句，眼神空茫茫的，像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不用回霍格沃茨，不用做什麼最優秀的人，也不用在每次收到她來信時，都假裝自己過得很好。”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又低又小：
“我相信，能在最後一刻還勇敢地喝下那劑藥來替換我的母親，就算我是個啞炮，也一樣會愛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