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生舉起了手。
伯恩斯點頭:“請講。”
那是個身材瘦高的男生,深藍色圍巾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極其認真的眼睛。他先朝鄧布利多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伯恩斯,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有資格在這裡提問,然後才開口,聲音清晰,甚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銳利:
“首先,我不認同要保證他們基本權利這個觀點。”
他稍作停頓,然後才繼續:“因為如果我們的金加隆流向了傷害他人的人,那被害者的權益由誰來保障?
魔法部的預算不是無限的。
每一枚用在阿茲卡班伙食、醫療、供暖上的金加隆,都來自守法巫師的稅收。
我們要求守法者出錢,去維持犯罪者的生存,這在分配上是否構成一種對守法者的懲罰?
更進一步說,這是否是一種變相的‘第二次掠奪’,罪犯先剝奪了被害者的安全,繼而社會又強制被害者出錢供養罪犯?”
他說完這些,似乎並不滿意自己只問出這一層,於是又向前邁了半步,目光沒有閃躲:
“其次我想問,如果說我們在向著不斷保障他們權益的方向進步著,那為什麼又要留下攝魂怪?
這明顯是理念相左的。
一邊承認犯人擁有不可克減的基本權利,一邊卻把一種以吞噬快樂和希望為存在方式的非人生物放進監獄,作為常規看守手段。
這從法律邏輯上說不通,要麼我們承認刑罰的目的是懲戒與改造,要麼我們承認刑罰的目的是讓犯人持續承受精神酷刑,兩者不可能同時成立。”
“很好的問題。”伯恩斯說,“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只是一名魔法部的工作人員,我會用法律條文回答你。
但既然你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而鄧布利多教授也在場,我想對於魔法部的未來,我有責任也有義務把這個問題講得更透徹一些,而不是用幾句官腔把你們打發掉。”
她向前走了兩步,“我很高興在學生群體中能有你這樣的思考。首先,關於金加隆的流向。你認為用守法巫師的稅收去供養罪犯,是對守法者的一種二次掠奪。
說實話,這個說法很有煽動力,它在首覺上成立,甚至會讓很多人忍不住點頭。但在法理上,它站不住腳。”
伯恩斯說,“因為稅收的本質從來不是個人意願的簡單相加。你交的稅,不只用在你贊同的事上,它們也會流向你永遠不會踏足的村莊,救助你素未謀面的巫師,也會用來維持你或許永遠用不上的公共設施。
這不叫掠奪,這叫社會契約。”
她微微停頓,目光掃過那個男生緊抿的嘴唇。
“如果按照你的邏輯推論下去,任何一個納稅人都有權拒絕為他不認同的物件支付哪怕一個納特。
那麼請問,當你年邁的鄰居需要聖芒戈的研究病床時,當你遠房親戚的孩子需要霍格沃茨的助學金時,當某個你不認識的巫師家庭在火龍襲擊後需要緊急救助時,是否每一個納稅人都能站出來說,‘我不同意我的金加隆流向他們’?”
那個拉文克勞男生張了張嘴,但沒有說話。
“社會契約之所以成立,恰恰是因為我們承認,有些支出不以個人好惡為轉移。
司法系統的執行成本,包括監獄的成本,正是其中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