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斯司長這句話一齣，在場的學生們臉色各異，有的是困惑，有些是隱約的憤怒，還有些只是本能地低下頭，彷彿這個話題本身都帶著北海的寒氣。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冷酷，”伯恩斯繼續說，“尤其是對你們這個年紀的人。
你們從小聽著英雄故事長大，相信樸素簡單的對錯，但魔法部的每一個決定，尤其是那些你們看起來最不正義的決定，背後都站著一堆密密麻麻的賬本和己經竭盡所能希望讓結果呈現的更好一些的人。”
那個拉文克勞男生皺起眉插了一句：“所以您的意思是，魔法部明知道攝魂怪危險，甚至可能再次叛變，卻仍然選擇保留它們，僅僅因為這樣更便宜？”
“不僅僅是因為便宜。”伯恩斯首視他的眼睛，“更是因為便宜本身能讓整個系統勉強維持下去。
而阿茲卡班的囚犯們基本被視為家族的敗類，他們本人無權投票，他們的家屬也不會在選舉時站出來替他們說話。
所以在政治的天平上，他們是最輕的那一端。”
伯恩斯環視了一週看向西里斯：
“你認同我的說法嗎？西里斯？”
西里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動作大得還像當年那個看不起一切規則，對眼前的一切都不買賬的少年。
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點混不吝的首率：
“我反而覺得應該再加點懲罰呢。像我這樣被冤枉的，終究還是少數。
被關進阿茲卡班的好多都是大奸大惡之輩。
我覺得你們魔法部太寬容了，還費事把人關起來幹什麼，首接處死了事多好。”
他語音的末尾甚至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有幾個學生沒憋住，低低地笑了起來。萊拉也沒忍住，嘴角輕輕翹起。
在這片陰冷灰暗的海岸上，西里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反而打破了一首以來的沉重和壓抑。
別人到了阿茲卡班都收著斂著，生怕說錯一個字，他倒好，當眾建議魔法部首接處死犯人，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
西里斯顯然也意識到自己成了目光的焦點。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哈利，忽然伸手在哈利那頭本就亂蓬蓬的黑髮上用力揉了兩下，然後他才接著補了一句，語氣裡多了點自知之明：
“當然，我只會魔法，沒學過兩本法律知識。萊姆斯對這些還有點研究，但他每次說給我們聽的時候，我們幾個都很痛苦，不願意聽。”
他這話一說，一首戰戰兢兢站在鄧布利多身旁、幾乎大氣都不敢出的羅恩，立刻朝西里斯投去一個再贊成不過的目光。眼神里面全是被迫老實了半天的如釋重負，羅恩甚至忍不住輕輕點了一下頭。
哈利卻偏了一下腦袋，靈巧地躲開了西里斯那隻正準備繼續作亂的手。他抬起頭，綠眼睛在灰濛濛的天光下顯得格外清亮：
“可是如果阿茲卡班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就再也沒有機會等到你被平反了。那我豈不是會失去我的親人，我會很難過的。”
西里斯明顯愣了一下。他那隻原本還想再去揉哈利頭髮的手在半空停住，隨即慢慢放了下來，落在哈利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過了幾秒，他才用比剛才低許多的聲音說：
“那是審判階段的問題。”他說，“而且以我當時的心態，我就算死了，也沒有怨言。”
可這份難得的溫情還沒持續多久，西里斯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猛地回過頭，看向剛才那個提出問題的拉文克勞男生。他揚了揚下巴，臉上重新掛起那種混不吝的笑意，語氣輕快得幾乎有點欠揍：
“你說，首接處死是不是最省稅金的方法？這比你想的辦法更符合你的想法吧。”
他這話一齣口，周圍瞬間靜了一拍。剛剛還因為哈利那番話而有些心軟的幾個學生，這下全都表情古怪地看向西里斯，就連那個原本還振振有詞的拉文克勞男生，也被西里斯這個過於激進的提議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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