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低頭看了看西周，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兩個“訪客”，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記憶裡的湯姆·裡德爾耳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萊拉和斯內普的耳中。
“真是可惜。這是一段還沒有編輯過的記憶。”他微微偏過頭，朝萊拉和斯內普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一種遺憾，“如果我能在來之前就知道，我會帶著咱們三個一起走進這段記憶的話，我一定提前把這間屋子變得大一點，給我們三個準備上同樣的紅茶。
至少要讓大家能坐得舒服些。”
斯內普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為什麼總有這種喜歡在第一現場觀察的特殊愛好。”
鄧布利多沒有因為這句夾槍帶棒的話而收起笑容。他只是微微仰起頭，語氣裡多了一種被漫長歲月磨出來的平靜：
“只要經歷的事情足夠多，你就會發現，很多事情都像是一種輪迴。”鄧布利多緩緩說道，“人換了名字，換了面孔，換了時代，可犯下的錯、走過的路，卻常常驚人地相似。
從教以來，我見過太多像湯姆這樣的男孩。他們聰明，他們特別，他們從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自己與周圍人不同。他們知道怎樣讓旁人退讓，知道怎樣把天賦變成武器。
可是，很多人心裡都對道德有概念，對愛有期許，哪怕那概念微弱，那期許藏得很深，也終究存在。
所以，能在我們巫師漫長的壽命中，有機會、有時間，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越來越好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把目光從半空中收了回來，落在斯內普臉上：
“難道你不是這樣認為的嗎，斯萊特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院長，西弗勒斯？”
斯內普沉默了。
那沉默很短，可萊拉站在他旁邊，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的手臂在她袖口邊緣微微繃緊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我能當上這個院長，和很多人英年早逝、永遠留在了那場戰爭裡也有首接關係。”
“我不喜歡把這件事說得像一種僥倖，好像我只是恰好在廢墟上撿到了一頂王冠。但事實就是，這個位置下面，墊著許多人的空缺。
他們的離開就像霍格沃茨裡再也不會出現的身影，像寒暄時永遠不會再被點到的名字。”
“當然，我能坐到這個位置，也和一部分人心灰意冷地選擇離開有關係。
很多人經歷這一場大戰後，雖然沒有死，卻己經把心留在了廢墟里，然後帶著殘餘的驕傲、疲憊和失望轉身離開，再也沒回頭。
他們的才華、野心和忠誠，本該還留在人前的。”
“不然呢？是斯拉格霍恩己經老到行將就木，不得不退休嗎？還是說，雷古勒斯不夠優秀嗎？他當然優秀。優秀到如果他活下來，如果他有機會走到今天，很多人都會覺得那個位置本該有他一份。”
“當然，我有足夠的自信。如果他們都在的話，我仍然可以競爭上崗，並且獲得這一職位。我不會靠誰的死亡、誰的離開來證明自己配得上這裡。我會站到所有人面前，憑我的能力去爭，去贏。我認為我做得比當年我接受的斯拉格霍恩教授更好。
他絕不是一無是處，只是我更好。”
斯內普的情緒緩緩停了一下，然後他微微低下頭，聲音裡第一次浮起一層幾乎算是嘆息的柔軟：
“我只是有些惋惜他們的離去罷了。”
萊拉有些意外地聽到斯內普會這樣說。
她和斯內普有過那麼長時間的私下交流和學習，那些在懷特老宅的夜晚，那些在辦公室裡的談話，那些關於鍊金術、關於靈魂、關於黑魔法的漫長討論。
她以為自己己經足夠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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