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臉繃得更緊了。他下頜的線條收得極利,嘴唇抿成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線,整個人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往外冒著冷氣。
可鄧布利多卻很開心。
他微微側過身,朝萊拉的方向偏了偏頭,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彎著,笑容裡沒有任何試探,也沒有任何長輩對晚輩的審視,只是一種單純的、被方才那聲笑逗樂了的愉悅。
他開口時,語氣也比方才輕快了許多:
“年輕人就應該多笑一笑。小萊拉。”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那目光裡忽然多了一種像是憐惜,又像是某種隔著漫長歲月才敢落下來的端詳:
“雖然我知道你身上揹負著很多。而且經歷了那件不同凡響的詛咒之後,你肉眼可見的身形、身量都比其他人大了很多。”
萊拉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對啊,自己長大了很久了,只是自己一首沒有特別在意這種變化。而鄧布利多語氣平緩而溫和地繼續說著:
“雖然你己經不記得了,但想來你在那件事情中經歷了很多故事。”
鄧布利多頓了頓,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停留,他只是輕輕擺了擺手,語氣重新輕快起來:
“不過在我眼裡,你既然做過了我的學生,我就願意一首當你的長輩。這跟時間過去多久無關,跟外面的世界變成什麼樣也無關。
你曾在我的學校里長大,那麼在我這裡,你就永遠有一個位置。
像我們這樣待在記憶裡,一點都不需要嚴肅。
記憶有記憶的好處:它己經發生,己經落定,不再爭辯,也不再傷人。
你看,我們現在就站在一段往事裡,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進不來。
流言、猜忌、恐懼、戰爭,還有那些尚未到來的風暴,全都被隔在很遠的地方。
這裡只有我們三個,和一段己經發生過的、不會改變的過去。它安靜、完整,像一幀被琥珀封住的光。
這樣的時光多好。”
他說著,忽然把目光轉向斯內普,揶揄的看了他一眼,又回頭對萊拉說:
“最關鍵的是,我和你一樣。我剛才聽見西弗勒斯的話,也很想笑。”
斯內普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
鄧布利多沒有收斂。他反而把身體往斯內普那邊傾了傾,像是怕萊拉聽不清楚似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慢,每個字都裹著一層不加掩飾的快活:
“他真的很可愛,是不是?”
在這間擁擠的小屋裡,斯內普的臉從方才的黑,慢慢變成了一種更復雜的、介於惱怒與無奈之間的顏色。
可愛?
這個詞萊拉是真的不敢再接了。鄧布利多敢說,她可不敢應。
她甚至不敢往斯內普那個方向看,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嘴角再動一下,這位院長大人就要在這間記憶裡的孤兒院宿舍裡當場給她扣上一百分,再也不肯教她魔藥、黑魔法、鍊金、飛行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