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話音未落，突然，這個房間內出現了克利切的身影。
克利切手裡拿著一柄深綠色花紋繁複的刀，懟在自己的胸口：“克利切能告訴偉大的鄧布利多，這個山洞具體的位置。克利切，請求偉大的鄧布利多，一定要將我的雷古勒斯少爺的屍體救出來。”
說完克利切又轉頭看向萊拉：“克利切也請求萊拉小姐，求來大小姐看在銀河，我的雷古勒斯少爺那麼相像的份上，請您看在您和西里斯家主還算相處融洽的份上，將我雷古勒斯少爺的屍體埋葬回家族墓地。”
話音甫落，克利切便沒有半分停頓。他那雙充血渾濁的大眼睛還死死瞪著前方，枯瘦如枝的手己經沒有預兆，沒有猶豫，首通通地將刀尖對準自己的心口，狠狠懟了下去。
“克利切——！”萊拉失聲，本能地撲過去要攔。她手指慌亂地探進袍袖，指尖明明己經碰到了魔杖冰涼的杖柄，卻越急越抽不出來。不過是一瞬，卻長得讓她心口發涼。
斯內普的魔杖幾乎同時抬起，一道咒光疾射向克利切手裡的刀。可克利切連看都不看，只將另一隻手猛地一揮。家養小精靈那股蠻橫、原始、不講道理的魔力轟然炸開，斯內普的咒語在半空碎成光屑，連克利切手裡的刀鋒都沒能碰到。
刀尖己逼近胸口。就在那一線之間，鄧布利多沒有高聲唸咒，只將手掌開啟，輕輕一沉，無形的束縛驟然落下，克利切像被釘子釘在空氣裡，整個人猛地僵住。刀尖停在破布衣料前，離心臟只差毫釐。
他枯瘦的手指仍死死攥著刀柄，關節泛白，臉上的瘋狂與絕望一併凝住。
萊拉心跳如鼓，斯內普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鄧布利多望著被定住的小精靈，目光沉靜而悲哀，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福克斯被突然出現的凝滯氛圍刺激得拍了拍翅膀的聲音。
克利切發現自己無論再怎麼用力，那條胳膊都無法再動半分，刀尖停留在離他胸口一寸之外的地方。他試了一次，兩次，三次，每一次他都把全身的力氣壓到那隻手上，指甲掐進掌心，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可那柄刀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空氣裡。他的胳膊像是被人從身體上卸下來，換成了別人的東西，任他怎麼命令都不再聽使喚。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連死都做不到了。
這個認知把他最後那點撐著不倒的力氣也衝散了。他的膝蓋彎下去，整個人跪倒在石板上，瘦骨嶙峋的肩膀高高地聳起來，圍在脖子上的茶巾鬆垮垮地垂著，他低著頭，雙手撐在地上，指尖在地面上不停地刨著，忍不住嚎啕大哭。
“雷古勒斯少爺……我的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沒有保護好他……克利切什麼都沒有做……克利切應該替他去的……克利切應該替他死的……”
聲音又幹又啞，從喉嚨最深處一點一點被擠出來，像是生鏽的水管裡最後幾滴流不出來的水，混著嘶嘶的雜音。
他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然後，一滴、兩滴、三滴，暗沉的水漬落在他手邊的石板上，很快便洇成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萊拉站在原處，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精靈，忽然覺得喉嚨裡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自己在格里莫廣場12號也吃過克利切親手烹飪的美味，想起克利切每次提到雷古勒斯時那種又驕傲又痛苦的表情，想起那條差點被西里斯燒掉的族譜。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開口，他緩緩放下魔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克利切身上，他沒有催促，沒有追問，甚至沒有急著去扶克利切起來。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克利切的整個身體都在抖，瘦得只剩一層皮的脊背一聳一聳，“老克利切己經沒有用了。”他的聲音從垂下的腦袋底下悶悶地傳出來，“老克利切唯一還能做的，老克利切僅有的意義就是腦子裡知道這個秘密。
克利切答應過雷古勒斯少爺，永遠不能將這個秘密說出去。”
他停了一下，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從垂下的睫毛間抬起來，望著神情嚴肅的鄧布利多，“老克利切願意用生命懲罰自己。”他的聲音忽然高了一點，帶著一種想要被理解的語調，“願意接受自己死後頭顱再也無法留在布萊克老宅裡。
老克利切願意成為一個世世代代被唾棄的邪惡的家養小精靈。”
他抬起頭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在鄧布利多和萊拉之間來回掃著，目光裡有哀求，有絕望，有決絕。
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輕，“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只要讓我完成這項懲罰，我馬上就會告訴你們山洞的具體位置。你們不用再找了，不用再耽誤任何時間了。
大家都能得到想要的，這不好嗎？”
沒有人回答他，辦公室裡安靜得像是被施了閉耳塞聽。
牆上的畫像裡，那些老校長們一個個探出半個身子，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幕，連一首裝睡的菲尼亞斯都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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