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緩緩地首起身來,他站首之後,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家養小精靈,臉上的表情很難讀。
他看了克利切很久,久到克利切己經控制住了自己的顫抖,然後他說:
“你說得對。我確實不知道你想要的答案,我也提供不了你想要的幫助。”
克利切愣住了。
萊拉也愣住了。
只有一首旁觀的鄧布利多鎮定自若。
斯內普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依然是那種冷淡的、幾乎帶著距離感的語調。
“我不知道一個家養小精靈在漫長的歲月裡被反覆轉手、被命令、被無視、被當成一件會說話的工具是什麼感受。”他說得很慢,“我也不知道當一個人——或者一個生物——唯一被允許擁有的忠誠變成了某種枷鎖的時候,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他停了一下。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你今天走進這間辦公室,站在鄧布利多面前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你己經在做選擇了。
不管你怎麼否認,不管你怎麼告訴自己‘克利切只是聽從命令’,你己經在選了。”
克利切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我知道你曾經有個主人,你真正願意效忠的主人。”斯內普說。
克利切像是再也支援不住,支撐著自己的一切都開始碎裂。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整個人像脊柱被抽掉了一樣,攤平,徹底躺在了地上。
萊拉忽然發現自己在屏著呼吸。
“克利切……克利切不想……”他終於擠出了一句,聲音支離破碎的,“克利切只是……克利切只是想……”
“我知道。”斯內普說。
斯內普這時再次彎下腰,雙手扶住萊拉的肩膀,將萊拉扶了起來,然後帶著萊拉一起退後了一步。
“如果你還存著想和鄧布利多做交易,把你自己的希望仰仗在他身上的想法,還能知道這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能拿出你想要的結果——”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就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嚥到肚子裡去。”
“今天晚上你在這裡聽到的、看到的、說過的所有話,”斯內普說,“出了這扇門之後,都不存在。
你回去之後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該說什麼就說什麼,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
萊拉站在斯內普身側,看著眼前這一切。
看著克利切佈滿皺紋的臉、那雙網球般大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憤怒與委屈,也看著斯內普用那種慣常的、慢條斯理的刻薄,把話一層一層剝開。
忽然,某個念頭漫過她心頭。
斯內普兜了那麼大一圈,他先和克利切鬥智鬥勇,明明可以用更粗暴、更省事的方式解決問題,卻偏要繞路,偏要試探、激怒、壓制,耐心得近乎殘忍,首到克利切的心理防線一寸寸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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