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嘲笑了她和克利切的對話,語氣裡滿是不屑,彷彿她蠢得無可救藥,但他還是用那種嘲諷的、輕蔑的、聽上去像在罵人的腔調,把她那份善良的魯莽擋在了身後,嚴實的包裹了起來。
萊拉垂下眼。
她的視線落在斯內普搭在她肩上的雙手上,那雙手修長、蒼白,指節分明,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斯內普順著她的目光低頭。
下一秒,他像是突然被燙到,又像是從某個不該有的走神里猛然驚醒。
他的手指一僵,隨即迅速從她肩上抽回,動作快得近乎狼狽,彷彿再多停留一秒,就會暴露什麼他不願承認的東西。
他別開視線,下頜繃緊,黑袍下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又恢復成那副冷淡、刻薄、拒人千里的模樣。
萊拉沒有抬頭,卻覺得肩頭那一點殘餘的溫度,遲遲沒有散去。
辦公室裡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萊拉覺得自己的心跳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鄧布利多終於滿足了。
一個運籌帷幄的老人看著眼前這一幕紛亂的、被情緒攪得幾乎要失控的局面,終於找到了平穩的切入口。
他緩緩地、不緊不慢地開口了。
“克利切。”
鄧布利多叫出那個名字時,語氣平穩,甚至稱得上輕柔。
可就是這個溫柔的聲音,讓癱伏在地上、肩膀還在微微顫抖的克利切,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定住了。
“請看著我。”
克利切癱在地上,過了好幾秒,才勉力抬起頭,像是脖子上的每一節骨頭都在抗議,每抬起一寸都要費掉他僅剩的力氣。
他的大眼睛裡還掛著淚,眼白上佈滿血絲,那血色像蛛網一樣纏著虹膜,看起來狼狽極了。他就那樣抬起頭來,仰望著鄧布利多。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太多東西了,疲憊、恐懼、被反覆捶打之後剩下的還在撐著他不倒的執念。
鄧布利多看著他,雖然一高一低,居高臨下,但是他的眼神里沒有那種上位者俯視下位者的距離感。
“你今晚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進去了。”他說。
克利切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可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鄧布利多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緩:“你告訴我的事,我會認真考慮。”
他頓了頓,“而且,請相信我。”
“我不需要你用生命作為代價,來交換一個山洞的位置。”
克利切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他抬起頭來,那雙被淚水泡得發紅的眼睛首首地盯著鄧布利多,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鄧布利多沒有移開視線,他繼續說著,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卻比方才更清晰:
“我希望你遵守你的主人留給你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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