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一個她無意識抓住他衣角、順從接受餵食、或只是安靜靠在他身畔的瞬間。
他從未真正問出口，或許是不敢，或許是覺得時機未到。
而此刻，或許是因為席靳寒的歸來打破了某種平衡，或許是因為她剛剛開口說話，也或許，僅僅是他心底那份渴望被“認出來”的執念，終於在此刻破土而出。
席若雪聞言，眨了眨眼睛，長睫撲閃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清晰的困惑。
她看著他，很認真地看了幾秒，彷彿在記憶中搜尋著對應的面孔和名字。
然後，她先是幅度極小地、遲疑地搖了搖頭，濃密的髮絲隨之輕輕晃動。
宮夜辰的心，隨著那個搖頭的動作，沉了一下。
儘管早有預料，那細微的失落感依舊如同針尖，輕輕刺入。
然而，就在他準備接受這個答案，將那份失落妥善掩埋時
席若雪卻又緊接著，幅度更小、卻異常肯定地點了點頭！
點了一下，然後停住，清澈的眼眸依舊清澈地望著他，裡面沒有了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首接的確認。
“嗯？”宮夜辰被她這前後矛盾的反應弄得一怔，揉按的動作頓住，目光緊緊鎖住她，喉結微動，發出一個帶著疑問的、極輕的氣音。
是沒理解問題？
還是記憶混亂？亦或是……
席若雪似乎覺得他的疑問有些奇怪，歪了歪頭，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種“這還用問嗎”的純然神情。
然後，她用那種孩童表述最簡單事實的、無比清晰又理所當然的語氣，一字一頓地，給出了她的答案：“你是你嘛！”
宮夜辰：“……”
他是他嘛。
這個答案，如此簡單，如此迴圈，邏輯上無懈可擊，卻又空泛得如同沒有答案。
它繞過了姓名、身份、關係所有具體的指代，只留下一個最本質的、關於“存在”的確認。
在她此刻的認知裡，“宮夜辰”這個名字所代表的過往、羈絆、情感或許都己模糊不清，但“眼前這個會溫柔給她塗藥、會耐心守著她、讓她覺得可以依賴和索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明確的座標。
她認得這個“存在”，依賴這個“存在”，這就夠了。
至於這個“存在”具體叫什麼，是誰，或許並不在她此刻那簡單純粹的世界執行規則裡。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宮夜辰。
是己然的釋然，也是更深沉的酸澀。
他愣了短短一瞬，但很快便反應過來，能說出這句話，己是進步。
她肯清晰地對話、表達，很大程度上恐怕是席靳寒歸來帶來的刺激和某種血脈深處安全感的喚醒。
若席靳寒沒有回來，她或許依舊會像過去半個月那樣，沉浸在自己的無聲世界裡，對外界的言語和呼喚只有懵懂的反應，而不會像現在這樣，用完整的句子，表達如此……童稚卻生動的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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