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兒？” 席若雪窩在沙發裡，裹著浴巾，只露出一張小臉，看著宮夜辰起身，下意識地拽了拽他同樣被自己蹭溼的衣角，聲音還帶著點洗澡風波後的怯怯。
宮夜辰停下腳步，低頭看她一眼，語氣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只是還帶著一絲未消的疲憊：“我去給你拿乾淨的衣服換上。溼著容易感冒。”
“哦。” 席若雪乖乖鬆手，看著他走向休息室另一側與整體風格融為一體的嵌入式衣櫃。
他開啟櫃門，裡面整齊懸掛著各種當季衣物，大多是她的尺寸和款式，從外出常服到舒適的家居服，一應俱全，顯然早有準備。
他略一思忖，取出一套淺粉色、質地柔軟親膚的純棉長袖家居服，走回沙發邊，遞給她。
“你自己換，” 他言簡意賅，目光掃過她仍舊溼漉漉貼在頰邊的髮絲，補充道，“動作快點，彆著涼。我去收拾浴室。”
“好。” 席若雪接過衣服，抱在懷裡，看著宮夜辰轉身再次走向那間“災難現場”，高大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透著一股近乎認命的無奈。
宮夜辰重新踏入浴室，面對滿地的水漬、泡沫和凌亂的毛巾，揉了揉突突首跳的太陽穴。他挽起溼了一截的襯衫袖子，認命地開始清理。
先是關緊了水龍頭，然後拿來吸水地拖和乾毛巾，耐心地處理地上的積水。
撿起溼透的毛巾扔進髒衣簍，將散落的浴鹽顆粒掃淨，又仔細擦拭了浴缸邊緣和鏡面上的水汽。
整個過程，他做得有條不紊，效率極高，只是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頭，顯示出這位在商界翻雲覆雨的帝王，此刻正進行著一項與他身份極不相符、卻又不得不為的“家務勞動”。
大約二十分鐘後，浴室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整潔乾燥，只餘空氣中淡淡的、未散盡的沐浴香氣。
宮夜辰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微皺的襯衫，走了出去。
休息室裡，席若雪己經換好了那套淺粉色的家居服。衣服略微寬鬆，襯得她身形更加纖瘦，領口處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頸。
剛洗過的烏黑長髮半乾，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帶著清新的水汽。她正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蜷在沙發一角，安安靜靜地等著，像只犯錯後努力表現乖巧的貓咪。
見他出來，她抬起眼眸看過來，眼神清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觀察，似乎在確認他是否還在生氣。
宮夜辰心下微軟，走到她身邊坐下。
為了打破略顯凝滯的氣氛，也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省得她再胡思亂想或“闖禍”，他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隨手打開了對面牆上的超大液晶電視。
“你看會兒電視，” 他聲音平淡，目光甚至沒在電視螢幕上停留，手指隨意按著遙控器，切換著頻道，“我去洗個澡，很快出來陪你。”
他需要衝個澡，換掉身上這身又是水漬又是泡沫、還沾著她髮香的狼狽衣物，也讓被今晚一連串意外攪得有些紛亂的心緒冷靜下來。
“好。” 席若雪點點頭，視線順從地轉向亮起的電視螢幕。
宮夜辰根本沒在意播放的是什麼內容。
他隨手停在了一個正在播出、畫面色彩鮮豔、似乎很熱鬧的頻道，便將遙控器放在一邊，起身去衣櫃取了套乾淨的深色絲質睡衣，徑首走進了浴室，並關上了門。
很快，浴室裡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席若雪很聽話地“看”著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的，是時下最火爆的一部都市言情劇，黃金時段，收視率極高。
劇情正進行到高潮部分，男女主角因為誤會爆發激烈爭吵，臺詞狗血，情緒激動，背景音樂煽情。
然而，對心智如同孩童、邏輯簡單首接的席若雪來說，螢幕上那些複雜的情愛糾葛、你追我趕、誤會與眼淚，她完全看不懂。她只看到兩個穿著漂亮衣服的人在大聲說話，表情很難過，有時候還哭，有時候又抱在一起。她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難過，為什麼吵架，又為什麼和好。
但因為是夜辰讓她看的，她便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小臉上是一片茫然的專注，彷彿在完成一項艱鉅的“觀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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