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啊！”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虛虛地指著他，試圖增加氣勢，指尖因為冷風而有些泛紅，“你、你不準動！就站在那兒！把事情交代清楚！”
可惜，微微顫抖的指尖和有些發白的嘴唇，洩露了一絲她的寒冷和或許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
亞歷克斯聞言，非但沒有被這毫無威懾力的“命令”嚇住，反而勾了一下唇角。
這丫頭，色厲內荏、虛張聲勢的樣子，倒是和記憶裡那個雪地裡髒兮兮卻眼神倔強、明明凍得發抖還要對他齜牙的小身影重合得更緊密了。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溼漉漉的金髮隨著他的動作滑下一綹，貼在稜角分明的額角，水珠順著髮梢滴落。
碧藍的眼眸在冬日稀薄卻明亮的陽光下，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像是猛獸審視著一件失而復得的、有趣又棘手的藏品，帶著玩味，也帶著更深沉的探究。
“如果我偏要動呢？”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依舊有些低啞，卻沒了最初的冰冷怒意，反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逗弄的意味。
他向前，極緩、極輕地挪了半步，溼透的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水聲，暈開更深的一圈水漬。
“你！”席若雪被他這近乎挑釁的、不配合的舉動氣到了，也顧不得那點莫名其妙的緊張和寒冷，反而往前衝了一小步，張開雙臂，像只試圖保護領地、豎起絨毛的小鳥，試圖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擋住他可能前進的路線，聲音又脆又急，帶著明顯的惱怒：“不準動！再動……再動我就叫人了！我真的會揍你的哦！”
她再次揮舞起小拳頭，帽子上的兔子耳朵隨著她激動的動作晃來晃去。
赤著的腳丫在冰冷的石板上不安地動了動，腳趾因為寒意和緊張微微蜷起，但她似乎毫無所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危險分子”身上。
亞歷克斯的目光從她氣得發紅、更顯鮮活生動的小臉，移到她揮舞的、看起來毫無威脅的小拳頭，再落到她那雙踩在冰冷石板上、己經凍得有些發紅的小巧赤足上。
晶瑩的水珠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滴在他溼透的昂貴衣領上。
他碧藍的眼底，那抹奇異的、混合了探究、興味、冰冷，以及某種被遙遠記憶觸動的深沉光芒，愈發明顯了。
寒風拂過庭院，帶起他溼發上的寒意，也吹動了她睡衣帽子上的長耳朵。
兩人就這樣，一個狼狽卻從容，一個戒備又天真，在總統府冬日清晨的後院裡，無聲地對峙著。
亞歷克斯看著她那副明明底氣不足、卻還要虛張聲勢揮舞小拳頭的模樣，心裡殘存的那點薄怒早己被一種近乎荒謬的趣味取代。
冰冷的池水浸透衣物，溼冷地緊貼皮膚，寒風掠過庭院，帶來刺骨的涼意，讓他不受控制地又打了一個寒顫。
他碧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無奈的寒意，但望向席若雪時，那份審視與玩味卻更加濃厚了。
“我說這位……”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毛茸茸的兔耳睡衣和踩在冰涼石板上的赤足，語氣裡糅雜了介於調侃與陳述事實之間的微妙腔調，“……小姐。”
這個詞被他用那口略帶矜持英倫口音的中文念出來，平添了幾分奇特的韻律感。
“你看，你不覺得冷，”他朝她光裸的腳丫示意了一下，又抬了抬自己溼透、不斷滴水的昂貴衣袖，“我可快要凍僵了。始作俑者，總該負責讓我換身乾爽衣服，再來繼續這場……‘審問’，嗯？”
他特意咬重了“審問”二字，碧藍的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促狹光芒，似乎很享受看她被噎住、氣鼓鼓的模樣。
“你想得美！”席若雪果然被他的“厚臉皮”和“倒打一耙”驚呆了，小臉氣得鼓成了包子，像只塞滿松果的松鼠，“小偷還想登堂入室啊！門都沒有！”
她不太確定“登堂入室”用在這裡是否完全準確，但動畫片裡壞蛋想闖進好人家裡時，正義的主角都這麼喊。
她張開的手臂下意識地又攔開些許，雖然身形單薄毫無威懾力，但態度堅決，寸步不讓。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亞歷克斯覺得再待下去可能真要染上風寒，而席若雪正擰著眉頭，苦思冥想下一步該如何“制裁”這個狡猾的“小偷”時，一陣略顯急促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連線主宅的廊道方向傳來。
“哎呦！我的小祖宗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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