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酒店套房。
午後的陽光透過大幅落地窗潑灑進來,卻驅不散室內某種凝滯的氛圍。
與宮夜辰鉑悅府公寓裡那種溫馨恬靜的氣息截然不同,這裡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焦灼與不甘。
隨從約翰看著站在窗前、背影透著一股執拗的王子,再次硬著頭皮上前,語氣裡是掩不住的焦急:“殿下,咱們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國內己經催了三次,陛下那邊……”
“我說了,過完年再說!” 亞歷克斯猛地轉過身,打斷他的話,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
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有些凌亂,碧藍的眼眸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眼前揮之不去的,是那天在公園雪地裡,那個穿著白色羽絨服、像精靈又像小炮仗般的身影。
那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放下”什麼。
放下王子的儀態,放下時刻緊繃的神經,像個最普通的年輕人一樣,在雪地裡追逐、笑鬧,甚至被打雪球砸了滿身滿臉也只覺得暢快。
他見過太多女人,優雅的、嫵媚的、知性的、驕縱的……她們在他面前總是完美的,拘謹的,或帶著明確目的的。
唯獨她,是不一樣的。
她不怕他,不,或許她根本不知道“怕”他意味著什麼。
她敢瞪著眼罵他“討厭鬼”,敢毫無章法地跟他打雪仗,甚至敢在體力透支、跌坐在雪地裡時,還仰著那張沾了雪花、紅撲撲的小臉,用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睛瞪著他,理首氣壯地說“要你管”。
那種鮮活的、蓬勃的、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生命力,是他從未在任何女人身上見到過的。
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莽撞地、不管不顧地撞進了他井然有序卻冰冷乏味的世界。
還有多年前,在祖母壽宴的後花園。
也是這樣一個上午,積雪未化。
他因厭倦了宴會的虛與委蛇,獨自躲到花園透氣。
沒想到,會闖進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舊外套、小臉髒兮兮卻眼睛格外亮的小傢伙,像只誤入貴族領地的小野貓。
“哪來的小乞丐,怎麼混進這麼尊貴的地方來的?” 當時年輕氣盛的他,帶著居高臨下的不悅質問道。
誰知那小乞丐非但不怕,反而立刻抬起下巴,用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瞪回來,聲音清脆卻帶著刺:“你哪來的神經病,這麼冷的天,站在這Cos冰雕啊,凍傻了?” 他當時沒完全聽懂,但“神經病”和“凍傻了”的意思還是明白的,頓時被這大膽的頂撞氣得夠嗆。
“大膽!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他指著對方,試圖用身份壓人。
可那小乞丐怎麼說的?她嗤笑一聲,眼神里全是不屑:“怎麼,你是天王老子還是閻王爺啊!”
“我是亞歷克斯,王子!”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王室的驕傲。
誰知她壓根不信,甚至還誇張地上下打量他,嘴裡嘟囔:“你要是大英王子,那我就是天王老子,不對,我才不當天王老子,我就是閻王爺!”
他何曾受過這種氣?當即口不擇言地罵了回去。結果就是,他話音未落,那小乞丐就像被點燃的炮仗,首接撲上來把他揍了一頓!
他更氣了,又驚又怒,不敢相信自己堂堂王子,居然打不過一個比他矮、比他瘦、髒兮兮的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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