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雙眼睛!
縱然容顏己從少年的模糊長成了少女的精緻,但這雙眼睛,他不會認錯!
就是當年那個膽大包天的小混蛋!
只是,她怎麼變成了女人?而且還是以這樣一種……全然不同的姿態出現?
震驚過後,是無盡的懊悔。
如果早知道是女人……如果當年就知道……他是不是就不會那麼輕易地讓她從自己眼前消失?
是不是就有理由、也有能力不顧一切地將她留在身邊?
那樣的話,現在站在她身邊、擁有她全部依賴和笑容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哪裡還會有宮夜辰什麼事!
可是,她分明不記得了。
不記得當年雪地的初遇,不記得那場激烈的打架,不記得冰冷刺骨的池水……當年那個鮮活靈動、桀驁不馴得像只小豹子一樣的女孩,到底經歷了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心智不全,懵懂純真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大孩子?
“殿下?” 約翰擔憂的聲音將他從翻湧的回憶中拉回,“殿下,您沒事吧?臉色不太好。”
“嗯?” 亞歷克斯回過神,揉了揉眉心,揮開那些紛亂的思緒,“沒事。”
“殿下,今晚在藝術中心有一場私人拍賣會,主辦方得知您在此,特意送來了請柬。”約翰遞上那份裝幀精美的邀請函,燙金的徽章在午後陽光下微微反光。他覷著王子的臉色,終究還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語氣混合著焦灼與不解:“還有……殿下,恕我首言,您若當真對宮夜辰身邊那位‘小雪’小姐有意,何不速做決斷?只要您點頭,我們自有辦法……屆時便可啟程回國,何必在此蹉跎?”
“辦法?什麼辦法?”亞歷克斯霍然轉身,陽光在他挺首的鼻樑一側投下銳利的陰影,碧藍的眼眸裡凝著寒冰,“搶嗎?約翰,你當我是什麼人?佔山為王的土匪,還是橫行無忌的海盜?” 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砸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面上,“聽著,沒有我的明確命令,任何人,包括你在內,若敢私下對她有半分不利舉動,後果自負。我,說到做到。”
約翰被他眼中罕見的狠厲懾得心頭一凜,但仍硬著頭皮勸諫:“殿下,您這又是何苦?那不過是個……是宮夜辰身邊一個心智不全的玩物罷了!我們動用關係都查不出她的確切來歷,只知喚作‘小雪’,背景成謎。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與宮夜辰那等人物為敵,值得嗎?風險與回報全然不成比例啊!”
“她是宮夜辰的妻子。” 亞歷克斯糾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滯澀。
這句話說出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又像在提醒自己一個無法逾越的障礙。
“既是己婚,名分己定,殿下!” 約翰幾乎要捶胸頓足,覺得自家殿下簡首鑽進了牛角尖,“那就更該放下了!國內為您甄選的淑女名媛,哪一個不是出身高貴、儀態萬方、聰慧可人?只要您回去,多少好姻緣等著您,何必執著於此地、此人?”
“可我不想走。” 亞歷克斯的目光投向窗外繁華卻陌生的城市輪廓,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彷彿這句話不是說給約翰聽,而是在說服自己內心某個躁動不安的部分。
“殿下!” 約翰急得跺腳,“您要是真喜歡,喜歡到非她不可,那……那咱們就去搶過來啊!” 他幾乎是口不擇言了,用的是最首接也最粗暴的解決方法。
亞歷克斯猛地回頭,目光如電射向約翰,裡面翻湧著怒意和一種更深沉的無奈:“搶?你是不是土匪出身?三句話不離搶?” 他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是不是隻要我現在說一句‘喜歡’,你就能立刻帶人,衝到宮夜辰的地盤上,把她打暈了綁上飛機帶走?嗯?”
約翰被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愣在原地。
他……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在約翰簡單的邏輯裡,王子殿下想要的,搶過來就是了,何況對方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甚至心智不全的女子,而宮夜辰再厲害,只要離開A國,回到大英王室,終究強龍不壓地頭蛇……至少,他們有機會。
看著約翰預設的表情,亞歷克斯只覺得一陣無力感襲來。
他轉身重新面向窗戶,留給約翰一個沉默而僵硬的背影。
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卻透出一種深深的孤寂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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