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說到了煙花……”他成功將席若雪的注意力從“宮家熱鬧”吸引過來，“總統府後花園，往年是不讓隨意燃放煙花的。不過，”他頓了頓，在席若雪瞬間亮起的眼眸注視下，繼續道，“今年情況特殊。安保處己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在指定區域，晚上可以適當放一些。品種不多，但安全，也夠你看個新鮮。”
“真的嗎？哥哥！”席若雪立刻從宮夜辰身邊彈起來，幾步跑到席靳寒的沙發旁，像只歡快的小鳥，眼巴巴地看著他，眸子裡滿是驚喜和期待，“有煙花看？在我們家花園裡？晚上就可以？”
“嗯。”席靳寒淡淡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妹妹興奮的小臉上，那常年冰封的眸底似乎也被這純粹的喜悅染上了一絲極淡的暖意，“不過，只能在指定的地方，有專業人員操作，你只能遠遠地看著，不許靠近，明白嗎？”
“明白明白！”席若雪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只要能看煙花，什麼條件她都答應。
她高興地差點想撲上去抱哥哥，但看到哥哥那副嚴肅的樣子，又有點不敢，只興奮地在原地蹦躂了兩下，然後轉向宮夜辰，迫不及待地分享這個好訊息：“夜辰夜辰！哥哥說晚上可以在我們家花園看煙花！有煙花看！”
“我聽到了。”宮夜辰含笑看著她雀躍的樣子，方才因提及宮家而起的些許沉悶悄然散去。
他望向席靳寒，微微頷首：“大哥費心了。”
他知道，在總統府內燃放煙花，即便是小範圍、嚴格管控，也絕非易事，需要調動額外的安保力量，承擔額外的風險。
席靳寒能為妹妹做到這一步，其中的縱容和維護，不言而喻。
席靳寒對上他的視線，沒說什麼，只是抬了抬下巴，算是接受了他這句道謝。
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那……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呀？離晚上還有好久呢！”席若雪的興奮勁兒緩過來一些，但期待被點燃後，等待的時間就顯得格外漫長。
她看看牆上的古董掛鐘，又看看兩個似乎又沒什麼“好玩”動靜的大人，有點小著急。
宮夜辰和席靳寒交換了一個眼神。
宮夜辰先開口，帶著誘哄的語氣：“小雪想不想自己動手，佈置一下客廳？比如，貼一些你喜歡的窗花？”
他知道總統府的裝飾早己由專人打理妥當，但讓席若雪參與進來，能讓她更有“過年”的參與感和樂趣。
果然，席若雪眼睛一亮：“我可以貼嗎？貼哪裡？”
“當然可以。”宮夜辰笑著起身，走到一旁放裝飾品的矮几旁，那裡放著一些備用的、寓意吉祥的精緻窗花和剪紙，“來，挑你喜歡的，我幫你貼。”
席靳寒看著宮夜辰自然地領著妹妹去挑選窗花，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攤開的、其實己無心細看的檔案嘆了口氣，也合上了資料夾。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客廳溫暖的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去廚房看看，年夜飯準備得怎麼樣了。”他淡淡道，算是解釋自己的去向，目光掃過正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哪個窗花更漂亮的兩人，補充了一句，“別貼得太亂。”
語氣是慣常的平淡，但並無多少責備之意。
“知道啦，哥哥！”席若雪頭也不回地應道，手裡己經拿起了一張紅彤彤的、剪著錦鯉和蓮花圖案的窗花，獻寶似的給宮夜辰看，“夜辰，這個好看！貼在窗戶上，小魚會不會游出來呀？”
宮夜辰接過窗花，仔細看了看，認真回答：“貼好了就不會，不過晚上燈光照上去，影子映出來，可能就像小魚在遊了。”
“真的嗎？那快貼快貼！”
席靳寒看著妹妹瞬間被轉移注意力、興致勃勃的樣子，又看了一眼耐心陪著她的宮夜辰，沒再說什麼，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腳步沉穩。
客廳裡，很快響起了席若雪清脆的指揮聲和宮夜辰低沉的應答聲，偶爾夾雜著她因為夠不到高處而發出的懊惱輕呼，以及宮夜辰帶著笑意的安撫。
窗外，冬日的陽光漸漸西斜，將天邊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紅色。總統府內，年的氣息，在孩童天真爛漫的歡笑、男人低沉溫柔的應答，以及漸漸濃郁的食物香氣中，一點點變得具體而溫暖起來。
而一些更深層的、關於家族、責任與選擇的暗湧，似乎暫時被這溫馨的午後時光悄然撫平，隱匿在了一片祥和的節日氛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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