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是親眼目睹這丫頭是如何把自家老爺氣成這樣的。
席若雪眉頭緊皺,小臉上沒了之前的嬉笑怒罵,反而是一種罕見的、帶著點命令式的嚴肅,她看也不看那隨從,只盯著臉色慘白、閉著眼的裴老爺子,脆聲道:“不想讓他真死在這兒,就給我讓開!”
那語氣裡的篤定和氣勢,竟讓那隨從愣了一下。
趁這功夫,席若雪己經靈活地繞開他,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不由分說地搭在了裴老爺子垂在身側、佈滿老年斑的手腕上。
宮老爺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上前又怕刺激到裴老頭,只能眼睜睜看著。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救護車由遠及近的鳴笛聲在響。
席若雪屏息凝神,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她搭脈的姿勢看起來竟有模有樣,指尖微微用力,神情專注,完全不像平時那個跳脫頑皮的小女孩。
時間似乎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終於,她鬆開手,鬆了口氣,緊繃的小肩膀也塌了下來。她轉身,快步走回宮老爺子身邊,仰起臉,用一種“虛驚一場”又帶著點“不過如此”的語氣彙報道:“爺爺,放心吧,他死不了。就是急火攻心,氣血上湧,一時堵住了。脈象雖然又急又亂,但底子還在。好好養著,別再惹他生氣就行了。” 她說完,還拍了拍小胸脯,一副“看我厲害吧”的表情,但眼底那絲後怕還未完全散去。
宮老爺子:“……” 他看著自家這個一會兒能把人氣吐血、一會兒又像個小神醫似的跑去給人把脈、還說得頭頭是道的小祖宗,一時竟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他默默抬頭看了看天,今天的太陽,是不是真的從西邊出來了?
看著裴老爺子被隨從和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抬上救護車,鳴笛聲漸漸遠去,剛才那場雞飛狗跳的鬧劇終於告一段落。
席若雪一首緊繃的小肩膀徹底鬆了下來,但小嘴卻撅得老高,能掛個油瓶。
她拽了拽宮老爺子的袖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爺爺,真晦氣!好好的一天,全被這個莫名其妙的老傢伙給毀了,影響我心情!”
宮老爺子看著她這副“惡人先告狀”、倒打一耙的小模樣,真是哭笑不得,心裡那點後怕和頭疼也被她這理首氣壯的抱怨給衝散了不少。
他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和一種“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的迫切:“行了行了,小祖宗,咱們也快走吧。”
“走走走!趕緊走!這破地方,一點都不好玩了!”席若雪立刻響應,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晦氣似的,拽著宮老爺子就往車裡鑽,動作敏捷得彷彿剛才那個擔心惹麻煩、跑去給人把脈的不是她。
一路無話,車子平穩地駛回了宮家那座恢弘而靜謐的老宅。
一下車,宮老爺子只覺得身心俱疲,彷彿打了一場硬仗,比處理一天公司事務還累。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對著還興致勃勃打量老宅、眼睛亮晶晶的席若雪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抬手一指後院方向:“爺爺累了,得去歇會兒。你自己去後院玩吧,撈魚的地兒就在後頭。”
他現在急需一個人靜靜,消化一下今天這跌宕起伏的劇情,順便想想怎麼跟自家孫子“彙報”。
“哦!好!”席若雪一聽能自己去玩,立刻把剛才那點“晦氣”拋到了九霄雲外,脆生生地應了一句,轉身就往後院跑。
她身上還鬆鬆垮垮地套著宮夜辰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跑起來衣襬飄飄,更顯得她身形嬌小。
後院的景緻極好,亭臺水榭,花木扶疏,一池碧水清澈見底,裡面幾尾色澤斑斕的錦鯉正悠閒地游弋。
席若雪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學著之前看別人撈魚的樣子,趴在池邊,伸著胳膊去夠。
可宮夜辰的外套對她來說實在太大了,袖口老是垂下來沾到水,衣襬也拖拖拉拉礙事。
“煩死了!”她試了幾次都沒成功,小脾氣上來了,乾脆利落地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做工精良的西裝外套扒拉下來,隨手就往旁邊的泥地上一扔。
沒了束縛,她立刻靈活多了,拿著個小網兜,專心致志地開始撈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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