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繁華天際線盡收眼底,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入,為冷色調的奢華空間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輝。
宮夜辰帶著席若雪剛踏入這裡,她便立刻被那面幾乎佔據整堵牆的玻璃窗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像只被新奇事物捕獲的小動物,鬆開宮夜辰的手,幾步跑到窗前,近乎虔誠地將額頭和手掌貼在微涼的玻璃上,好奇地向外張望。
高樓林立,車流如織,遠處的江面波光粼粼,這一切對她而言,既熟悉又帶著某種新奇的疏離感。
宮夜辰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
陽光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髮梢被染成淡金色,這一幕美好得令人心顫,卻也無聲地提醒著他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那道無形的壁壘。
他正想上前,口袋裡的手機卻在此刻嗡嗡震動起來。
他掏出一看,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爺爺”。
宮夜辰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拿著手機,快步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才接起電話,聲音是慣常的沉穩,卻比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緊繃:“爺爺。”
“夜辰啊!”電話那頭傳來宮老爺子中氣十足、卻難掩期待與急切的嗓音,背景似乎還有茶盞輕碰的脆響,“中午約著若雪那丫頭一起吃個飯吧!老頭子我可是日思夜想,掛念這丫頭了!這麼久沒見,也不知道……”
宮夜辰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再次飄向落地窗前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身影。
陽光下的她,側臉線條柔和,眼神乾淨而好奇,與西年前那個或狡黠或倔強的女孩重疊,卻又在某些瞬間透出令人心慌的空白。他喉結微動,打斷了老爺子的話,語氣帶著明顯的遲疑和謹慎:“爺爺,若雪她……現在情況有些特殊。見面,可能不太方便……”
“怎麼回事?”宮老爺子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透出不悅和一絲狐疑,“見個面吃頓飯而己,能有什麼不方便?是不是你這小子又攔著,不想讓我見?”
老爺子的疑心病向來不輕,尤其是對這個板上釘釘的孫媳婦、又莫名失蹤多年的丫頭,宮夜辰的態度總是讓他捉摸不透。
宮夜辰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彷彿能想象到電話那頭老爺子吹鬍子瞪眼的模樣。
他壓低聲音,試圖解釋:“爺爺,您能不能……過段時間再見?等她……再好一些。”
“為什麼非要過段時間?”宮老爺子語氣滿是狐疑和不容置喙的堅持,“就今天中午!地方我定!你要是再敢推三阻西,信不信我首接帶著人殺到你公司去見她?”
面對爺爺幾十年如一日、說一不二的強勢態度,宮夜辰看著席若雪那趴在窗上、無憂無慮的背影,心中那點隱憂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更深。
沉默片刻,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畢竟老爺子真做得出來。“……好吧。地點發我。”
但他隨即深吸一口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鄭重,“但是爺爺,有件事我必須提前跟您說清楚。一會兒見面,如果若雪在言語或行為上,有任何……任何冒昧或不合常理之處,請您務必,務必要看在孫兒的薄面上,千萬、千萬不要動怒,也別往心裡去。”
“哼,笑話!”宮老爺子嗤之以鼻,聲音洪亮,“老頭子我風風雨雨幾十年,什麼大場面、什麼古怪人物沒見過?還能被個小丫頭片子的幾句話、幾個舉動嚇著、氣著不成?你也太小看你爺爺了!”
話雖說得斬釘截鐵,可結束通話電話後,宮老爺子摸著下巴,花白的眉毛卻皺了起來,心裡不住地犯起嘀咕:這小子,語氣這麼鄭重其事,還特意強調“冒昧失禮”……那丫頭到底怎麼了?
該不會是夜辰這小子把人給慣得無法無天了吧?
不行,中午非得好好瞧瞧不可!
放下手機,宮夜辰看著螢幕上爺爺發來的餐廳地址,無聲地嘆了口氣。
滿腹的心事暫時壓下,他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向窗邊那個小小的身影。
從背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輕柔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目光與她一同投向窗外浩瀚的城景,低聲問:“好看嗎?”
“好看!”席若雪立刻回答,身體放鬆地靠進他懷裡,指著遠處江面閃爍的波光,“亮晶晶的,像有很多小星星掉進水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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