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聞言,立刻像只被解開項圈、重獲自由的小鳥,輕盈地從椅子上跳下來。
她飛快地跑到一旁的茶几邊,抽了張帶著淡香的柔軟紙巾,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小嘴。
隨後,她像一陣攜著花香與陽光的歡快小旋風,“蹭”地一下跑到宮老爺子身邊,小手自然而然地鑽進他佈滿歲月痕跡、卻依舊溫暖寬厚的大手裡,緊緊握住,彷彿那是通往快樂世界的門票。
她仰起小臉,澄澈的眼眸裡閃爍著迫不及待、幾乎要溢位來的光芒,聲音清脆地催促,帶著毫不掩飾的雀躍:“爺爺!走呀!我們回家玩啦!去撈大魚!”
“好嘞!走!回家撈大魚去!”宮老爺子被她這份毫無保留的純粹快樂深深感染,朗聲應道,佈滿皺紋的臉上笑開了花,每一條皺紋都舒展開來。
他慈愛地伸出另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帶著無限寵溺,輕輕落在她柔軟馨香的發頂,揉了揉,手感好得像最上等的絲綢。
一行人移步至餐廳門口。
午後的陽光正好,帶著融融暖意,透過高大的落地玻璃門灑落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宮夜辰停下腳步,轉身面向像只快樂小鳥般依偎在爺爺身邊的席若雪。
他微微俯身,動作輕柔地將自己身上那件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外套脫下來,仔細地披在她肩上,又耐心地幫她穿好,細心整理好衣領,將那過於寬大的下襬攏了攏。
“我不冷,夜辰。你的衣服,你要穿。”席若雪眨眨眼,感受著帶著他體溫和清冽氣息的外套包裹著自己,心裡暖洋洋的,但嘴上還是小聲嘟囔著關心。
宮夜辰唇角微揚,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滿溢位來:“我有衣服在車上,不冷。你穿著,外面有風,車上空調也涼。”
他看著她被自己外套完全籠罩、只露出一張小臉的乖巧模樣,心裡軟成一灘水,忍不住再次低聲叮囑,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溫柔和不捨,彷彿送別心愛珍寶:“到了爺爺那兒,要乖乖的,聽爺爺的話,別淘氣,也別讓爺爺太累,嗯?”
他的目光深深鎖住她明亮的眼睛,彷彿要透過這凝視將自己的牽掛刻印進去,“晚上我忙完,第一時間就去接你回家。等著我。”
“嗯嗯!我等著你!”席若雪用力地點著小腦袋,那副乖巧溫順、全然信賴的模樣,像只收起所有小爪子、只對主人露出柔軟肚皮的小奶貓,讓宮夜辰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泛起陣陣漣漪,酸痠軟軟。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此刻無憂無慮、充滿期待的笑顏刻入心底,烙在靈魂深處,這才首起身,對爺爺微微頷首,轉身,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向自己那輛線條冷硬的座駕。
門口,一老一少並肩而立,畫面奇異地和諧。
宮老爺子身形依舊挺拔,銀髮在陽光下閃著微光,如同雪松;席若雪嬌小玲瓏,被寬大的西裝外套襯得越發我見猶憐,依偎在爺爺身側,像只依人的小鳥。
兩人不約而同地目送著宮夜辰高大挺拔、卻莫名透著一絲孤寂的背影漸行漸遠,首至消失在門口拐角。
席若雪立刻像只掙脫了束縛、重獲自由的小云雀,雀躍著蹦跳回宮老爺子身邊,小手自然地挽住他結實的手臂,仰著小臉,大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期待:“爺爺!夜辰走啦!我們接下來去哪兒玩呀?先去撈魚嗎?”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珍珠落玉盤,帶著迫不及待的活力,瞬間驅散了離別的淡淡愁緒。
宮老爺子被她那毫無陰霾的明媚笑容和旺盛精力感染,彷彿一股青春的活力注入了這具不再年輕的身軀,連笑聲都洪亮暢快了許多:“走!上車!爺爺這就帶你回家,想玩什麼玩什麼,撈魚當然是頭一件!”
“家?”席若雪聽到這個詞,微微一怔,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忽閃著,清澈的眼眸裡充滿了新奇和一絲夢幻般的疑惑,“它……它在哪兒呀?是不是像童話書裡畫的那樣,藏在軟綿綿的、最大的那朵雲彩後面?還是在一個有彩虹橋連著的神秘島上?漂亮嗎?”她的想象力瞬間插上了翅膀,飛向瑰麗奇幻的遠方。
“哈哈!漂亮!漂亮極了!”宮老爺子被她這天馬行空、充滿童真的問題逗得開懷大笑,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比童話書裡的城堡還美!而且啊,”
他故意俯下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驚天大秘密的狡黠與得意,“裡面還有好多好多你沒見過的、從世界各地蒐羅來的稀罕玩意兒!爺爺帶你去開開眼,長長見識,保準你喜歡!”
“哇!”席若雪驚喜得雙眸瞬間爆發出比最璀璨的星辰還要亮的光芒,小嘴張成了可愛的“O”型,隨即像只被上了發條、充滿電的快樂小兔子,興奮地原地蹦躂了兩下,“那快走快走!爺爺!我等不及啦!我要去看稀罕玩意兒!要去撈最大最漂亮的那條魚!”
說著,她竟本能地、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味,輕輕挽扶起老爺子的手臂,彷彿他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被引導的“老小孩”,然後邁著輕快而迫不及待的步伐,幾乎要小跑起來,拽著宮老爺子走向餐廳外那輛早己等候多時的、線條流暢尊貴的黑色座駕。
宮老爺子剛為席若雪拉開車門,護著她準備上車,一個略顯沙啞、帶著試探和幾分熟稔意味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喲,宮老頭?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在這碰見您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