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不遠處，剛走出會議室的李律師和兩位助理恰好聽到了這番話，腳步都不自覺地頓了一下。
李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在席若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帶著助理快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宮夜辰低頭看著面前這張寫滿了焦急和擔憂的小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我沒有說要跟他們合作。”
席若雪愣了一下：“那你剛才說……”
“我說的是，‘等他們準備好一份沒有筆誤的合同，我們再約時間’。”宮夜辰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在會議室裡說的話，然後補充了一句，“但約時間，不代表一定要籤。掌握了主動權，才有選擇的餘地。”
席若雪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他這番話的含義。
過了一會兒，她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絲不放心，追問道：“那你真的不會跟他們籤合同吧？”
“不會。”宮夜辰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至少在對方給出一個合理且可信的解釋之前，不會。”
席若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敷衍自己，這才終於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還差不多”的滿意：“那好吧。反正你要是被騙了，我就……我就……”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什麼有威懾力的威脅，最後只好憋出一句：“我就不理你了。”
宮夜辰看著她那副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狠話的小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握緊了她的手，聲音裡帶著順從的意味：“好。為了不被你不理，我一定不會被騙。”
席若雪點了點頭，但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更好的主意，仰起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篤定：“不行，得回去見哥哥！”
宮夜辰腳步一頓，低頭看著她，眉梢微微挑起：“嗯？見哥哥幹什麼？”
“要哥哥給你好好上課，免得被騙！”席若雪理首氣壯地回答，彷彿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最佳方案。
宮夜辰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我是為你好”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小笨蛋，你老公我，是那麼容易被騙的嗎？”
席若雪歪了歪頭，目光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質疑，毫不猶豫地反問了一句：“不是嗎？你剛才都要簽字了，差點把你自己賣了！”
宮夜辰被她這句精準的反擊噎了一下，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從結果來看，他剛才確實差點在那份合同上籤了字。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選擇了放棄抵抗，語氣裡帶著投降的意味：“……你說得對。那改天回去，讓哥哥給我上上課。”
席若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彷彿打贏了一場重要的戰役，重新牽起他的手，腳步輕快地朝電梯走去。
兩人走進電梯，電梯門緩緩合攏。
席若雪依然牽著他的手，沒有鬆開，另一隻手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狹小的空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她忽然側過頭，仰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剛剛完成重要任務後的輕鬆和邀功：“老公，我今天是不是立了大功？”
宮夜辰低頭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快誇我”的眼睛，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是。立了大功。”
席若雪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但她努力壓了壓，不讓自己的得意表現得太過明顯，故作淡定地追問了一句：“那有沒有獎勵？”
宮夜辰看著她那副明明很想被獎勵卻還要故作矜持的小模樣，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反問道：“你想要什麼獎勵？”
席若雪歪著頭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電梯到達頂層，門緩緩開啟，她依然沒有想好，牽著宮夜辰的手走出電梯，朝辦公室走去。首到推開辦公室的門，她才終於給出了答案，語氣裡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篤定：“我還沒想好。先記著，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宮夜辰看著她那副“先欠著，利息另算”的小表情，沒有拒絕，點了點頭：“好。先記著。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什麼時候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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