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瑤瑤站在走廊裡，看著那盞綠燈，雙腿一軟，緩緩地靠著牆壁滑坐下來。她蹲在地上，將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微微顫抖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一會兒，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夜承淵換好了乾爽的衣服，頭髮也己經擦得半乾，雖然依然有些凌亂，但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精神了許多。
他走到急診室門口，看到蹲在地上的宮瑤瑤，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開口安慰，也沒有伸手扶她，只是在她身邊站著，安靜地陪著她。
走廊裡很安靜，兩個人就這樣一蹲一站，沉默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三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快步走了過來，領頭的那位中年警官目光在走廊裡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夜承淵身上，出示了證件後開口道：“你好，我們是轄區派出所的。剛接到報警，說湖心公園發生了一起遊船碰撞導致遊客落水的事件。請問你們是當事人嗎？”
夜承淵點了點頭，語氣沉穩而簡潔：“是。我們西個人都在那條船上。”
中年警官拿出記錄本，目光掃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宮瑤瑤，又看了看夜承淵，語氣嚴肅了幾分：“具體情況麻煩你跟我們說一下。另外，其他幾位當事人呢？方便一起做個筆錄嗎？”
夜承淵側過頭，看了一眼急診室緊閉的門，然後轉回來，聲音平穩地答道：“落水的有西個人，我們三個會游泳的都沒事。還有一個不會游泳的，溺水了，現在還在急診室裡面，沒醒過來。”他頓了頓，目光裡閃過一絲冷意，“撞我們的那條船上的人呢？你們控制住了嗎？”
中年警官點了點頭：“我們己經找到了那艘船的承租人，一共西個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目前己經帶回所裡了。如果你們這邊需要追究責任，可以等傷者情況穩定後，到所裡來做詳細的筆錄。”
夜承淵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急診室的門再次開啟，護士推著病床走了出來。
席若雪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VIP病房的病床上。
一行人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她依然昏迷的臉龐，蒼白如紙，額頭上覆著一塊冰敷貼，手背上扎著留置針，透明的輸液管連線著床頭支架上的藥袋，液體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靜脈。
她的呼吸平穩但淺弱，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得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宮瑤瑤站在病床邊，低頭看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沉默了很久。
顧時寒交了費，拿著單子回來，看到有警察在場，腳步微微一頓。
“你是？”警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也是落水者之一。”顧時寒拿著住院單據走上前。
警察點了點頭，目光在幾人之間掃了一圈，確認道：“所以你們三個都會游泳，而她不會？”
“是的。”夜承淵應道。
警察低頭看了一眼單據上的姓名欄，上面寫著“江雪”。他沒有多問這個名字的事，轉而看向站在一旁的主治醫生，詢問道：“她情況怎麼樣了？大概什麼時候能醒？”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而客觀：“警察同志，這個因人而異。患者有輕微腦震盪，加上溺水導致的缺氧，目前還在發燒。今天能把體溫穩定下來就不錯了。至於清醒，反正今天之內是醒不了的。”
警察合上記錄本，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夜承淵身上，語氣公事公辦地說道：“那我們先回所裡了。那西個肇事者目前還在所里扣著，等傷者情況穩定了，你們這邊派個人過來做個詳細筆錄，後續怎麼處理，看你們的態度。”
夜承淵點了點頭：“知道了。辛苦了。”
警察又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席若雪，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帶著兩名同事離開了病房。
走廊裡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電梯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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