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傳來一聲低笑，帶著一點得逞的縱容。宮夜辰沒有回頭，只伸手按住電梯門，偏過頭來，目光帶著一點懶洋洋的促狹，朝她揚了揚下巴：“老婆，不是去吃午飯？”
席若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小跑著跟上去，一頭鑽進電梯裡，抬手在他手臂上錘了一下：“我想揍你。”
“是嗎？你捨得嗎？”宮夜辰低頭看著她，語氣不緊不慢，像是篤定了她下不了這個手。
席若雪：“……”
她張了張嘴，對上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那句“捨得”在舌尖轉了一圈，到底沒能說出來。
她收回手，悶悶地別過臉去，盯著電梯數字跳動的紅色燈光，耳根卻悄悄地染上一層薄粉。
宮夜辰沒有再逗她，只是低低笑了一聲，伸手自然地牽住她那隻剛錘過他的手，五指扣進她的指縫裡，掌心溫熱地貼在一起。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走廊裡最後一點光收攏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安靜下來，只剩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席若雪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頭那點羞惱悄悄散了，化成一團溫熱的、帶著甜意的沉默，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彎了彎嘴角。
一樓大堂，張誠早己把車開到門口候著。
見兩人並肩走出來，他快步繞到後座拉開車門，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目光。
兩人鑽進後座坐好，車子緩緩駛出集團大樓，匯入車流。
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車廂裡暖融融的，帶著一種讓人犯懶的舒適。
席若雪偏頭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宮夜辰，又看了看前面專心開車的張誠，清了清嗓子，狀似隨意地開口：“張特助，下午幾點的飛機？”
“夫人，五點。”張誠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如實回答。
“五點？”席若雪皺了皺眉，像是認真在盤算什麼，“不能改嗎？兩點、三點，不可以嗎？”
張誠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他偷偷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自家總裁的臉色，只見宮夜辰正偏過頭，目光落在席若雪臉上，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像是在等她自己意識到什麼。
“夫人，你這麼急著送我走？”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席若雪心頭一緊，像是被人戳中了什麼小心思，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頓了一下，目光閃了閃，像是臨時想起了什麼，連忙又補了一句：“那個，我不一個人在家，你放心。我去總統府住，一個月呢！陪哥哥！”
話音落下，她沒有立刻去看他，像是怕自己臉上的表情會暴露什麼。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宮夜辰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沒有接話。
這兩秒不長不短，卻像是被人刻意拉長了，每一寸都壓著分量。
他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臉上，沒有質問的鋒利，也沒有玩笑的促狹，就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像是把她剛才那句話翻來覆去地在心裡過了一遍。
車裡安靜了片刻，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街景緩緩倒退，午後的光穿過樹蔭，一道一道從車窗上掠過，明暗交替地落在兩人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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