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條安靜的街道上放緩車速，最後停在一傢俬房菜館門前。
門面不大，青磚黛瓦，掩在梧桐樹蔭裡，不顯山不露水，要不是門口那塊素樸的木匾，幾乎讓人以為只是尋常人家。
可懂行的人都知道，這裡一天只接待幾桌客人，預約排隊能排到一個月後。
張誠率先下車，拉開後座車門。
宮夜辰長腿邁出，站定後回身，朝車內伸出手。
席若雪把手搭進他掌心，借力下了車，站穩後抬頭看了一眼門頭，又左右張望了一圈，小聲嘀咕：“這地方你什麼時候定的？我怎麼從來沒來過。”
“早上讓張誠定的。”宮夜辰牽著她往裡走，語氣隨意得很，“你不是說想吃最好的？”
席若雪眼睛一亮，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嘴上卻還端著：“那、那也不一定非要最好的，我就是隨口一說。”
“嗯。”宮夜辰應了一聲，步子沒停，語氣平淡，“我當真了。”
席若雪被他這一句堵得沒話說，耳根悄悄熱了一下，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住地彎了起來。
她由他牽著，跨過門檻，穿過月洞門，一路走入院中。
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叢翠竹，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小小的院落安靜地鋪在午後陽光裡，青石小徑兩側種著幾株矮楓，風一吹，葉子沙沙作響。
服務員引著兩人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窗外是一方石砌的池塘，幾尾錦鯉在水裡悠然擺尾，水面上浮著幾片圓潤的荷葉，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簾漏進來，在木桌桌面上篩下一片細碎的光影，像灑了一桌金箔。
菜很快上齊，擺盤精緻而不張揚，分量也恰到好處。
大約是提前打過招呼，一桌菜避開了魚蝦蟹貝，盡是些清爽可口的家常做法，不見海鮮的影子。
席若雪吃得心滿意足，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隻囤食的小倉鼠。
宮夜辰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地夾菜，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看她吃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唇角便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席若雪夾起一塊糖醋小排，一口咬下去，醬汁裹著酥軟的肉在舌尖化開，她眼睛亮了亮，含含糊糊地開口：“唔，這個好吃！”
她說著，順手夾了一塊，首接遞進他碗裡，眼巴巴地看著他：“你嚐嚐。”
宮夜辰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排骨，沒說話，夾起來吃了。
席若雪兩隻手撐著桌沿，上半身微微前傾，目光追著他嚼動的下頜線，一臉期待：“怎麼樣？”
“嗯。”宮夜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不錯。”
“就‘不錯’？”席若雪撇了撇嘴，像是替那道排骨打抱不平，“明明超好吃好不好。”
宮夜辰沒反駁，只不緊不慢地夾起另一塊排骨，放回她碗裡：“那就再吃一塊。”
席若雪低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嘴角翹了翹，沒再計較他剛才那句敷衍的評價，重新低下頭，專心對付碗裡的糖醋小排。
吃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筷子懸在半空，頓了一下，才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對了，你下午幾點的飛機來著？”
問完，她又低頭扒了一口飯，像是這個問題只是隨口一提，並不怎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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