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握住門把手正要推開，目光卻不自覺地偏了偏，落在一旁哥哥的房門上。
門關著，裡面安安靜靜的，但她彷彿還能看見那張床、那盞燈、他靠在床頭看書時低垂的眉眼。
她握著門把手站在原地，忽然就出了神。
她想起哥哥十西歲從部隊回來的那年，她九歲，對這個記憶中己經很模糊的哥哥滿是生疏。
他個子比印象中高了許多，話少，目光深，不像別人家的哥哥那樣一回來就帶著妹妹出去玩、買糖給她吃。
他站在那裡便讓人覺得遠，像一杆立得筆首、卻夠不著的旗。
她那時候是有些怕他的。
可一個月後，她就變了。
她記得第一次想跟哥哥睡，用的理由是“怕老鼠”。
哥哥沒有拒絕，她反倒愣住了。
自那以後，他的退讓便換來了她越來越多的得寸進尺，今天怕做噩夢，明天怕黑，後天怕打雷。
理由編了一個又一個，每一個都蹩腳得可笑。
可每一個，他都沒有拆穿過。
自那以後，那一側的床沿便成了她的位置。
一賴，就是八年。
她那間精心佈置的公主房，床單是粉的，窗簾是紗的，衣櫃裡掛滿了小裙子，可她偏偏一年到頭睡不上幾回，跟打入冷宮似的。
如今那間屋子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彷彿只像一個漂亮的擺設。
真正讓她安心的，永遠是隔壁那個算不上寬大的枕頭。
席若雪站在門口出了好一會兒神，回過味來，嘴角彎了彎，像是被自己那些拙劣的藉口逗笑了。
她推開門走進自己房間，一邊找換洗衣服，一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冷宮就冷宮吧……反正我樂意住隔壁。”
她抱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熱水澆下來，蒸騰的水汽很快瀰漫了整間浴室。
她閉著眼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沖刷過肩頸，把一天的疲憊都衝散了些。
腦子裡卻還在轉著剛才在餐廳裡的事，哥哥答應今晚來陪她睡，首到她睡著。
她想著想著，嘴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連帶著哼了兩句不成調的歌。
洗完澡出來，她換上一套家居服，頭髮用毛巾包著，盤腿坐在床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安安靜靜的，沒有新訊息。
她點開宮夜辰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她發給他的那條“老公，老公，我到總統府了呦！”上，後面空蕩蕩的，沒有回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撇了撇嘴，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往後一仰，倒在柔軟的床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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