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晚上，餐廳。
暖黃色的燈光從水晶吊燈裡淌下來，灑在長桌上，給整套白瓷餐具鍍了一層柔潤的光暈。
幾道菜冒著熱氣，空氣裡浮動著飯菜的香氣，都是家常做法，幾道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和湯羹，看著便讓人食慾大動。
瓷勺碰著碗壁，發出細微的輕響，襯得這個傍晚格外安靜。
席若雪換了一身乾爽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髮尾還帶著一點沐浴後的潮意，幾縷碎髮貼著脖頸，彎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她坐在席靳寒對面，手裡捏著筷子，卻沒有急著動筷，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帶著一點斟酌的打量，像是攢了一下午的話，正想著怎麼開口。
“哥哥，你應該沒事吧？”她忽然問，語氣帶著一點認真，又像是隨口提起。
“嗯？”席靳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是說，下午玩水，哥哥不會生病吧？”席若雪託著腮，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語氣帶著一點不經意的關切，“你平時那麼忙，突然下水，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席靳寒擱下筷子，目光在她臉上落了一瞬，聲音不緊不慢：“你該操心你自己。”
他說完，又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像是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
“我挺好的呀。”席若雪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點理所當然，“我年輕，身體好。不像哥哥，天天坐在書房裡批檔案，缺乏運動，免疫力肯定不行。”
席靳寒沒有接話，只是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像是懶得跟她爭辯。
席若雪也不惱，目光在餐廳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圈，正好看到季傾洲抱著一摞檔案從走廊那頭快步過來，像是要趕著往書房去。
她眼睛一亮，像只發現獵物的貓，揚聲喊了一句：“哎，季特助，來來來，一塊吃！”
季傾洲腳步一頓，循聲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點猶豫：“小姐，我還有點檔案要處理……”
“處理什麼呀，都到晚上了。”席若雪拍了拍身邊的椅子，語氣帶著一點不容商量的熱情，“飯要按時吃，不然胃會壞的。快來快來，菜都涼了。”
季傾洲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目光下意識投向席靳寒，像是在等一個準話。
席靳寒沒有抬頭，像是沒注意到那道投過來的目光似的，低頭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才聲音不緊不慢地開口：“坐下吃吧。”
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推拒的分量，像是一個字落在地上，便沒有再回旋的餘地。
季傾洲：“……”
他沉默了兩秒，默默把檔案放到一旁的櫃子上，洗了手，在席若雪旁邊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豐盛的菜色，又看了一眼對面神色如常的總統閣下，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上午還在批檔案，下午打了場水仗，晚上居然就能和總統閣下同桌吃飯了。
這待遇，他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席若雪己經熱情地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季特助，你嚐嚐這個，哥哥小廚房的大廚做的糖醋排骨可好吃了！”
季傾洲低頭看著碗裡那塊油亮亮的排骨，又看了一眼席若雪那副殷勤的模樣，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得，這頓飯，怕也不是那麼好吃的。
席若雪又轉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席靳寒碗裡，語氣帶著一點撒嬌的乖巧：“哥哥，多吃點。你下午消耗那麼大，得補補。”
席靳寒低頭看了一眼碗裡那塊紅燒肉，沒有動筷，而是抬眼看向她，目光帶著一點洞悉一切的瞭然：“你有事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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