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席靳寒從書房出來。
他沿著走廊走到餐廳門口，一陣溫熱的飯菜香氣便迎面撲來，帶著家常的、安然的暖意。
他推門進去，桌上己經擺好了幾道菜，素淡為主，葷素相間。席若雪己經坐在桌邊，雙手撐在桌沿，下巴擱在手背上，像一隻等待開飯的貓。
看到席靳寒進來，她眼睛一亮，盈盈地彎起來，朝他招了招手：“哥哥，快來吃飯！”
席靳寒在對面坐下。
日光從窗外斜斜地漫進來，落在他肩側，映出一層淺淺的金色。
他的目光在桌上緩緩巡過一圈，最後落在一道湯上，那是一道冬瓜排骨湯，湯色清亮，冬瓜塊燉得微微透亮，幾粒枸杞浮在湯麵，冒出嫋嫋的熱氣，看著便讓人食慾大動。
“這道湯是……”他問了一句。
“我做的！”席若雪語氣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下巴微微揚起，“我跟大廚學的，燉了一個多小時呢。哥哥，你嚐嚐。”
席靳寒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
他拿起湯勺，舀了一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入口溫熱，冬瓜的清甜與排骨的鮮香在舌尖緩緩化開，不鹹不膩，滋味恰到好處。
席若雪緊張地看著他，手指悄悄攥緊了筷尖，連呼吸都輕了幾分：“……怎麼樣？”
席靳寒放下湯碗，不緊不慢地抽了張紙巾拭了拭嘴角，語調不動：“還行。”
席若雪撇了撇嘴，目光卻緊緊鎖在他臉上，像是要從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裡挖出一點破綻來：“……還行是什麼意思？好喝還是不好喝？”
她問得又急又快，身子不自覺地往桌前傾了傾，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著宣判的小孩子。
席靳寒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像是斟酌了片刻，才補了一句：“好喝。”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舊平平，可目光卻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那句“好喝”不止說給湯聽的。
席若雪這才滿意地彎起眉眼，自己也舀了一碗。
她低頭吹了吹氤氳的熱氣，小心地喝了一口，湯汁滑過舌尖，在嘴裡轉了一圈。
她停了停，又咂了咂嘴，秀氣的眉毛慢慢皺起來：“……好像有點淡。”
“淡點好。”席靳寒夾了一筷子青菜，語調沒有起伏。
午後的光穿過窗紗，在湯碗裡漾開一圈暖色。
他隔了兩秒，才又補了一句，“你剛退燒，吃清淡點。”
席若雪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湯。湯還溫著，清亮的湯汁滑過喉嚨，熨帖地落進胃裡。
她握著湯勺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像藏了一枚小小的蜜糖，不教人看見，自己卻甜得不行。
午飯在一種安靜的溫馨中結束。
午後的光從窗格斜斜地落進來，把桌上的碗碟鍍上一層暖融融的色澤，連空氣裡都浮著細小的光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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