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若雪乖乖點了點頭，走到沙發邊躺下，蜷著身子縮成一團，像只蔫了的小貓。
真皮沙發發出一聲低低的悶響，她把自己窩進靠墊裡，臉埋在臂彎間，只露出半隻泛紅的耳朵。
席靳寒走過去，彎腰把旁邊的薄毯展開，抖了一下，淡淡的皂角氣息便散開在空氣裡。
毯子落下來，先覆住她的肩，又妥妥帖帖地掖到腰際，把邊角仔細壓好。
動作輕緩，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妥帖，像是做慣了這些事。
席若雪縮在毯子裡，只露一雙眼睛，帶著一點溼潤的光，抬眼看他。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哥哥，我以後不玩水了。”
席靳寒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一邊。
他的指腹微涼，落在她發燙的額頭上，像是一塊被溪水洗過的小石子，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涼意。
他收回手，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碎什麼：“先別說話，等醫生來。”
席若雪沒有再開口，只是把半張臉埋進毯子裡，閉上眼睛，像是真的累了。
燈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落下一層暖色，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席靳寒站在沙發旁，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開口：“……下次要玩，記得穿厚一點。”
席若雪沒有回應，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鼻息綿長，像是睡著了。
席靳寒沒有再說話，拉過一把椅子，在沙發旁坐了下來，安靜地等著。
醫生來得很快，是總統府的常駐家庭醫生，姓周，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冷光。
他拎著醫藥箱，腳步利落地走進書房，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他看到躺在沙發上的席若雪，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神色如常的席靳寒，沒有多問，放下藥箱，蹲下身，取出體溫計，熟練地給席若雪量了體溫。
“三十八度六。”周醫生看了一眼體溫計，語氣平穩，“低燒，問題不大。應該是下午玩水受了涼，加上有點累，免疫力降了，就燒起來了。”
席靳寒坐在椅子上，沒有接話，只是目光落在席若雪泛紅的臉上，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需要打針嗎？”
“不用。”周醫生搖了搖頭，把藥箱合上，“先吃退燒藥，物理降溫，觀察一晚。如果明天早上還不退燒，再考慮打針。”他說著，從藥箱裡取出一板退燒藥和一杯溫水，遞給席靳寒，“閣下，讓小姐把藥吃了，我明早再來複診。”
席靳寒接過藥和水，點了點頭：“辛苦周叔了。”
周醫生收拾好藥箱，又叮囑了幾句“多喝水”
“注意休息”之類的話，便離開了書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咔嗒一聲，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席若雪均勻的呼吸，和夜風偶爾拂動窗簾的細碎聲響。
席靳寒坐在沙發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藥片，又看了一眼蜷縮在毯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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