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燒退了？”
席若雪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感受了一下，聲音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好像退了。”
席靳寒沒有再問，起身端著那碗粥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粥遞給她：“先吃點東西。”
席若雪接過粥。
碗壁是溫熱的，貼在手心裡，暖意順著指尖一點點漫上來。
她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暖融融的，整個人像是被這口粥慢慢喚醒了。
她又喝了兩口，才抬起頭，看著席靳寒，聲音帶著一點心虛的乖巧：“哥哥，你昨晚沒睡啊？”
席靳寒沒有首接回答。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打算略過這句話，片刻後才開口，語調閒閒的：“你半夜踢了三次被子。”
席若雪：“……”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毯子，又看了一眼自家哥哥眼底那一點淡淡的青色。
那青色很淺，揉在晨光裡，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但她還是看到了。
她沉默了兩秒，小聲說了一句：“……哥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席靳寒沒有看她，語氣沒什麼起伏，“對不起你自己發燒，還是對不起我守了一夜？”
席若雪低著頭，指尖輕輕攥住粥碗的邊沿。
她聲音更小了，含含糊糊的，像是怕被人聽清，又像是怕聽不清：“……都有。”
席靳寒沒有接話。
他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了才收回，指尖帶著一點涼意，在她額頭上只停留了一瞬，像是確認過便放下了心。
他開口，聲音沉靜：“行了，粥喝完，回房間再睡一會兒。今天別亂跑了。”
席若雪乖乖點了點頭，低頭繼續喝粥，沒有再說話。
席靳寒起身走回書桌後面，坐下，重新拿起檔案。
他看了一眼窗外己經亮起來的天色，又看了一眼低頭喝粥的席若雪，她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著，燒退了，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整個人被暖融融的晨光攏著，顯出一種難得的安靜乖巧。
他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石子落進靜水，漣漪剛盪開便又平復下去，隨即恢復成慣常的神色。
席若雪喝完粥，把空碗放到茶几上，又縮回毯子裡，卻沒有立刻走。
她把自己埋進毯子裡，只露出一張小臉，隔著一層暖融融的光線，安靜地看著書桌後面那個低頭看檔案的身影。
看了很久，才輕輕開口：“哥哥。”
“嗯？”席靳寒頭也沒抬，只從鼻音裡應了一聲，手裡翻過一頁檔案。
“你昨晚真的守了一夜啊？”席若雪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沒退盡的鼻音，像撒嬌，又像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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