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轉過身,就在準備離開病房的時候,身後的林書菲忽然開口:“小芸!”
楊芸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林書菲咬了咬唇,滿心都是自己得寸進尺的難堪與羞愧,卻還是鼓起勇氣,輕聲說道:“這件事……是我和清淮對不起你,是我們辜負了你的信任。”
“可是小芸,我能不能求求你,不要因為這件事就和我疏遠?”
“我……我真的很珍惜你這個朋友,我想和你繼續做無話不談的姐妹。”
話一齣口,林書菲心底滿是自嘲。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過貪心、太過不要臉。
一邊配合沈清淮欺騙楊芸,一邊還奢求能留住她的友情,既要又要,齷齪又自私。
換做任何人,怕都會心生膈應,再也不願往來。
楊芸背對著她,靜靜佇立了幾秒。
腦海中驟然閃過之前被困深山的絕望日子。
彼時前路生死未卜,是她和林書菲相互扶持,彼此鼓勵,硬生生從地獄裡爬了出來。
她們曾在最黑暗的絕境里約定,只要能活著逃出去,往後餘生,便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那段生死與共的情誼,是真的。
片刻後,楊芸轉過身,眼底的酸澀未散,卻褪去了所有的怨懟,語氣平靜釋然:“約定自然作數,我不會因為任何事,和你疏遠生分。”
楊芸心底其實隱隱明白,沈清淮突然決意退出,絕不只是所謂的舊愛難忘。
但事己至此,她也只能體面配合,絕不再糾纏。
走出病房,站在安靜空曠的住院部長廊裡,窗外的陽光明亮刺眼,落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半分寒涼。
楊芸眼神茫然,整個人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最後鬼使神差地,她的腳步一轉朝著姜宴的病房方向走去。
幾步路的距離,她走得緩慢又沉重。
很快,便停在了姜宴的病房門口。
病房門半掩著,透過縫隙能清晰看到病床上靜靜休養的男人。
姜宴閉著雙眼,眉眼清俊貴氣,長長的睫毛垂落,面容依舊帶著久病初愈的蒼白。
看著他安靜休憩的模樣,楊芸的心底更加雜亂無章。
心疼、愧疚、抱歉、遺憾,萬般情緒纏繞心頭,讓她鼻尖酸澀的厲害。
楊芸靜靜佇立在門口,進退兩難。
想進去,又怕打擾姜宴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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