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咱們現在就去。”楊慧主動挽住楊芸的胳膊,姐妹二人並肩朝著汽車站大門的副食店走去。
可剛走到店門口,楊慧目光掃過店內的標價,悄悄拉住了想要進店的楊芸。
她壓低嗓音道:“別在這兒買。車站門口的店鋪都是宰人的高價貨,東西貴得離譜,純粹是花冤枉錢。咱們往前走,出了車站範圍,外面街邊的小攤物價更實在,多走幾步路而己,不費事。”
楊芸瞭然點頭,笑著附和:“還是姐想得周到。行,那我們去外面小攤。”
姐妹二人又順著街道往前走了兩百多米左右,遠離車站溢價商鋪後,在街邊的便民小攤挑揀了不少平價的餅乾、糕點和新鮮水果,細細打包好。
提著滿滿兩袋吃食,她們說說笑笑,轉身就朝著車站返程。
可就在這時,一道淒厲驚恐的孩童尖叫聲,驟然從斜前方的巷口衝了出來,尖銳刺耳,瞬間劃破街邊的寧靜。
“啊!大伯孃!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緊隨其後,一道氣急敗壞的婦人怒罵聲轟然響起,伴隨著木棍破空的呼嘯聲,兇狠又潑辣:“你個小兔崽子!敢跑!今天我不把你腿打斷,我就不姓王!”
楊芸和楊慧同時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眼望去。
只見巷口衝出一個小小的瘦弱身影,身後緊跟著一個身材魁梧肥胖、滿臉橫肉的中年婦人。
婦人手裡攥著一根兩指粗細的長木棍,眼神兇悍毒辣,一副不打死小男孩不罷休的兇狠模樣。
楊芸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狂奔的男孩身上,心底頓時酸澀不己。
眼下己是十月末,深秋天氣寒涼,街上的大人都早己穿上外套、長褲。
可這個看起來不過六七歲的小男孩,渾身破敗單薄,看得人心酸至極。
他的頭髮很長很長,油膩膩地堆在頭頂,像一團髒亂不堪的雞窩,遮住大半眉眼。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破洞短袖,冷風一吹,瘦弱的身子就像是要被吹走了一般。
下身套著一條極不合身的寬大長褲,明顯是成年人的舊褲子,褲腰鬆鬆垮垮根本掛不住。
為了防止褲子掉落,他只能用一根破舊的繩子拴住腰身,還有兩個褲腳也被繩子緊緊捆在腳腕處。
小男孩臉上沾滿汙泥灰垢,東一塊黑、西一塊髒,根本看不清原本的五官樣貌,整張臉只剩下一雙露在外面、寫滿恐懼的眼睛。
若是方才那聲稚嫩的“大伯孃”沒有響起,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是一個流落街頭的小乞丐。
小男孩跑得踉踉蹌蹌,小小的身子瘦弱得只剩一把骨頭,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狂奔躲避耗費了小男孩僅存的所有力氣,他雙腿發軟,再也跑不動半步。
走投無路之下,他目光慌亂掃過街邊路人,最後死死盯住離自己最近的楊慧,不顧一切衝上前,乾瘦的手指死死拽住了楊慧的衣角。
他的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仰著髒兮兮的小臉,眼底蓄滿恐懼的水光,卑微哀求:“阿姨!求求你!幫我擋一擋好不好?我就歇一小會兒,等我緩過來有力氣了,我馬上就跑,絕對不耽擱你的時間,求求你了阿姨……”
孩子的聲音帶著瀕臨絕望的無助,聽得人心頭髮顫。
楊芸看著眼前的小男孩,眉頭緊緊擰起,心底怒火與心疼交織翻湧。
尋常家裡長輩管教孩子,頂多打罵幾句,可眼前這孩子絕非普通管教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