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見妹妹態度堅決，無奈又寵溺地嗔了她一眼。
“你這妮子，行，那姐就收下了。等往後家裡的豬養肥了，我讓你姐夫給你燻最好的臘肉。”
“我贊成！不然總佔小芸的便宜，我這心裡也不踏實。”陳軍連忙笑著附和。
楊芸笑得眉眼彎彎，嬌俏道：“好啊，這話我可記牢了！到時候你們要是不給我燻豬大腿吃，我可不依！”
“真是個小饞貓。”
楊慧笑著伸手輕輕點了點妹妹的額頭，隨即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一同往外走去。
陳軍樂呵呵地挑著摞好的籮筐和揹簍，跟在姐妹倆身後，三人腳步輕快地朝著客車停靠點趕去。
回到鎮上，楊芸先在集市上採買了米麵油鹽與一應日用品，正要轉身離開時，目光突然落在攤位上的小本子和鉛筆上。
她心頭猛地一軟，想起了八歲卻從未踏過學校門檻的牛小草，只覺得心裡陣陣發酸。
知識能改命，牛小草雖然不能像別家孩子那樣正經讀書上學，可最基本的認字總該要會的。
依著牛大壯和他母親那刻薄自私的性子，再過十來年，牛小草說不定會和春桃一樣，因為高額聘禮被草草嫁人，徹底困死在窮山溝裡。
若是遇上一戶良善人家倒也罷了，可萬一再碰到牛大壯母子這般刻薄寡恩的人家，那牛小草不就是第二個春桃？
而只要牛小草將字認全了，往後就算走出村子找活計，也比目不識丁的文盲多幾分出路。
打定好主意，她當即上前，一口氣買了五個嶄新的本子、西支鉛筆。
一旁的楊慧看得好奇，忍不住拉住妹妹問道：“小芸，你買這麼多本子鉛筆做什麼？”
楊芸將東西一股腦放進陳軍挑著的籮筐裡，神里帶著點黯然。
“我想買來教小草識字。姐，你也知道她在牛家過得是什麼日子，多學一點東西，她往後才多一分指望。”
楊慧一聽是給牛小草買的，臉上也浮起不忍之色。
她嫁到龍灣村將近十年，春桃母女在牛家遭受的磋磨與委屈，她全都看在眼裡，只是從前自己在陳家日子也難熬，有心同情，卻無力相助。
“她們娘倆，都是苦命人……”楊慧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唏噓。
“姐，只要熬下去，日子總會有盼頭的，我相信春桃和小草，以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楊芸揚起臉，笑容明亮又溫暖，像一束暖陽照進人心底。
楊慧望著眼前的妹妹，一時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窩在她懷裡、靠著米湯才能勉強填飽肚子的小娃娃，如今己然長成這般亭亭玉立，像顆小太陽，樂觀、積極、自信。
楊慧心中湧起一陣滾燙的欣慰與驕傲，縱然自己沒有兒女緣，可擁有這樣貼心懂事的妹妹，她己然心滿意足。
搭乘著村裡的拖拉機回到龍灣村，楊芸一進家門便將採買的東西一一歸置妥當，隨後便繫上圍裙開始做午飯。
傍晚時分，夕陽把村口的泥路染成暖金色，楊芸無意間瞥見牛小草揹著一大捆柴禾，正慢吞吞地從院門口經過，連忙朝她揮了揮手。
“小草，快進來，姐姐有話跟你說。”
牛小草腳步頓了頓，有些怯生生地猶豫片刻，還是小心地將背上的柴禾卸在院門口，攥著衣角小步跑到楊芸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