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心裡七上八下的，猜不透楊芸為何如此謹慎，卻還是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堂屋裡，楊芸看著春桃眼下濃重的青黑，還有那越發凹陷的臉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越發不是滋味。
“小草娘，我問你件事，你必須老實告訴我……”她深吸一口氣，斟酌著開口，“你是不是懷孕了？”
春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明白楊芸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可她不敢爆出懷孕的事，慌張過後，用力的搖頭否認。
春桃沒了舌頭，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否認，可眼底的慌亂早己出賣了她。
楊芸見狀，往前半步按住春桃的肩膀，語氣放得更柔，卻字字懇切：“我知道你害怕，可肚子是藏不住的。小草娘，我是真心實意地想幫你。”
春桃無措的搖擺著雙手，不想因為自己再給楊芸添麻煩。
楊芸頓了頓，看著春桃依舊拒絕，心裡急得發慌，索性把最狠的話都說了出來。
“我知道你想用蠻力把孩子打掉，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身子長期營養不良，能扛得住嗎？還有，如果牛大壯最近再發瘋打你，到時候萬一……萬一一屍兩命，你想過後果嗎？”
春桃的身子猛地一顫，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何嘗不知道這些？
所以才會在沒人的時候，拼命地捶打自己的肚子，可那孩子像是紮了根，怎麼都弄不掉。
楊芸見狀，趁熱打鐵，提起了春桃最放不下的人：“還有小草，她那麼小，在這家裡就只有你一個人疼她。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小草在牛家會被磋磨成什麼樣？你真的捨得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春桃的心口。
她再也撐不住了，膝蓋一軟，“咚”地一聲朝著楊芸跪了下去！
春桃口不能言，只能死死抓著楊芸的褲腿，一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絕望的祈求。
她在求楊芸，幫幫她，打掉這個孩子。
楊芸嚇了一跳，趕緊彎腰把她扶起來：“你快起來！我找你過來，就是要幫你的！不會讓你一個人扛，更不會讓你出事！”
春桃被扶著站好，感激地對著楊芸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極低。
楊芸扶著她坐到板凳上，壓低聲音，細細謀劃：“明天趕集，我們搭拖拉機去鎮上衛生院。晚點我去跟牛大壯說，就說……我想邀你搭伴去鎮上逛逛，順便給牛飛翔和小草買點零嘴吃食。”
說到這兒，她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輕聲補充：“牛大壯那個人，不見兔子不撒鷹，沒好處的事絕不會幹。只要提給他兒子買東西，他肯定一口答應。”
春桃聽得格外認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聽一個字。
楊芸又把細節叮囑了幾遍，讓她這兩天裝作沒事人一樣，千萬別露出半點異樣。
等所有事都商議妥當，春桃緊繃了許久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整個人如釋重負般長吁一口氣，臉色都緩和了些。
她從板凳上起身，對著楊芸無聲地張了張嘴，像是在說“謝謝”，又深深鞠了一躬，才抹乾眼淚，牽著女兒的手離開了。
傍晚時分，夕陽把牛家院子照得昏黃。
牛大壯正蹲在院門口抽著旱菸，看見楊芸走了過來，立刻眯起眼睛，臉上堆起算計的笑。
”？來過空有麼怎兒今，芸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