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你和蓋爾互相搜身。凱蒂，你和喬安娜互相搜。”她必須在所有人有防備的時候，把這件事搞定。讓諾亞受傷的武器並不是什麼大型殺傷性武器，在這裡如果被搜出來的話，大家一起就可以瞬間制服那個人。
沉默在廊道里瀰漫開。片刻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過生硬，像是在發號施令。她的喉嚨動了動，又加了一句：“可以嗎？”
托馬斯摸了一下鼻環，看了蓋爾一眼，沒說什麼就點了點頭。
凱蒂的眼眶還殘留著剛才催淚瓦斯帶來的紅腫，目光在喬安娜和黛西之間來回游移了一瞬，然後落在喬安娜身上，也跟著點頭。
喬安娜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聲音軟塌塌的：“那好，搜吧。”她說著便把雙臂微微張開，手指鬆垮垮地垂在空中。
但蓋爾沒有動。
他向前邁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他一米九的身高讓這一步首接迫近了黛西的頭頂。廊道本就狹窄，他往前一壓，整個人就像一堵會移動的牆，把手機光柱的餘輝擋去了大半。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往下壓著，眼神里沒有憤怒，但也沒有溫度。
“那麼你和諾亞呢？”他的聲音也帶著被催淚瓦斯侵蝕後的沙啞，“如果你們姐弟就是那個內鬼？讓諾亞受點小傷，博取同情，然後我們就全都任你擺佈？”
空氣僵了一瞬。
托馬斯一把抓住蓋爾的胳膊，力道不輕，但蓋爾紋絲不動。那一米九的身形立在那裡，連肩膀都沒有偏一下。
“嘿、嘿、嘿——兄弟，別生氣嘛。”托馬斯又往前擠了半步，整個人幾乎是插進蓋爾和黛西之間的縫隙裡，手也沒有從蓋爾胳膊上鬆開。“諾亞畢竟是黛西的親弟弟，她也是著急了。你知道的，她一急就這個樣子。”
他轉頭看向黛西，下巴朝凱蒂和喬安娜的方向揚了揚：“這樣吧，等下凱蒂和喬安娜弄完，就過來搜黛西姐弟。黛西，你覺得怎麼樣？”
喬安娜己經拉住了蓋爾的手。她的手指纏進他的手指之間，扣得很緊。
“親愛的，這沒什麼的。”她抬起頭看著蓋爾的側臉，聲音很輕，像是隻在對他說，“搜身就搜身。要是真能搜出那個內鬼，那不是更好嗎？”
黛西依然看著蓋爾的眼睛，面無表情：“可以。”
托馬斯這才拉動了蓋爾。蓋爾往後退了一步，那堵牆終於從黛西頭頂移開了。托馬斯拍了拍手，聲音在狹小的廊道里彈了一下：“那就這樣。兄弟，我先來搜你？還是你先搜我？”
幾下窸窸窣窣的聲響在廊道里響起來。布料摩擦的聲音，口袋被翻開的聲音，金屬紐扣碰撞的聲音。
諾亞靠在冰冷的車壁上，後腰被皮帶勒得生疼，但他沒有吭聲。他的眼睛透過額前被汗水黏成一綹一綹的頭髮，看著前方那西個模糊的輪廓。
搜尋結束了。
這裡的每個人都輪流站在手機光柱下，被翻開每一個口袋，被摸過每一條衣縫，被查看了袖口、領口、腰帶和鞋底。沒有人身上攜帶武器。沒有刀片，沒有尖銳物，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刺傷諾亞的東西。
諾亞的傷是怎麼造成的？
沒有答案。
黛西卻鬆了一口氣，現在那個人身上沒有攜帶武器，這就夠了。她握住凱蒂的手，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蓋爾身上。
“我們要去其他車廂。待在原地，懲罰只會再來。”
她停了一拍。
“但我不會和蓋爾一起走。”
喬安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她在原地僵了半秒，然後目光飛快地在黛西和蓋爾之間彈了一個來回。
她的嘴唇先動了，聲音才跟上來：“但是，黛西——你也看到了，剛才搜過了，他身上沒有武器。沒有的。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這樣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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