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幾乎是拖著諾亞撞進那層布簾的。
簾布從她臉上滑過去,帶著一股被催淚瓦斯浸透後的刺鼻氣味。她踉蹌了一步,肩膀撞上廊道的車壁,金屬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皮膚。
她捂鼻小口喘息,呼吸道里殘留的刺痛感讓她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細碎的玻璃碴,但她還是止不住地拼命吸,至少這裡的空氣能讓她呼吸。
她把手機塞進諾亞的手裡,聲音沙啞得像是裂開的幹樹皮一樣:“拿著。照著自己。讓我看看。”
諾亞的雙手都在抖。光柱在黑暗的廊道里晃了好幾下,才勉強落在他自己身上。
黛西沒有等諾亞的光線,就己經先開始在諾亞身上摸探起來。
在諾亞手中的光柱終於落在自己身上時,黛西己經確認了諾亞受傷的位置——後腰。
她的手按上去,衣服布料下面還在不斷傳來溫熱黏膩的觸感。諾亞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縮了一下。
“別動。”
她解下自己的皮帶。動作飛快,把諾亞的衣服下襬快速反折,疊成一塊厚墊壓在傷口上,皮帶繞過去,拉緊,扣死。
諾亞的背弓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吟,但沒叫出聲。他不想讓黛西覺得他疼。黛西也沒問。
“咳咳……黛西。”諾亞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帶著哭腔和咳嗽的餘韻,但他拼命把每個字都說清楚,“有人用東西捅我。”
黛西轉頭看向正掀開簾布逐一進入的那些人影,沒有說話。
她站起來。她把諾亞往自己身後拉了一步,讓諾亞擋在自己和車壁之間。然後她才看向那群依然咳個不停的人。
“剛剛有人襲擊了諾亞。”她每說出一個詞,嗓子就更痛一分。
“上帝。諾亞——諾亞還好吧?”凱蒂的嗓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原本她一進來就跪倒在地上,只能用手撐著地面拼命咳嗽,聽到黛西的話後,瞬間抬頭,紅腫的眼睛拼命眨著,想要驅散淚水看清諾亞的位置。
“誰?咳咳——誰?剛才那麼亂,大家都看不見,怎麼還有人襲擊諾亞?”喬安娜皺著眉,雙手拉扯整理著自己散亂的粉色髮絲,眯著眼睛看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濃煙殘留的刺痛讓她的視線始終無法聚焦。
托馬斯看向地面上的血跡一驚,往前邁了一步,想要繞過黛西檢視諾亞:“怎麼出這麼多血——”
他沒走完。黛西也側了一步,首接擋在了他和諾亞之間。她的個子比托馬斯矮,但她站在那裡的時候,姿態沒有任何退讓的意思。
托馬斯頓住了。他的眉毛擰了起來,一隻手摸向自己的後頸:“你懷疑我?我全身上下可沒有任何武器。”
“諾亞是被什麼攻擊的?”蓋爾的聲音從喬安娜身後傳過來。
黛西沒有回答,身後的諾亞卻用微弱的聲音接了話:“好像是一把小刀。”
黛西放在身後的手對著諾亞搖了搖,示意他別說話。她的目光從托馬斯的臉上移開,劃過凱蒂,劃過喬安娜,最後與蓋爾對視。
蓋爾站在廊道的最外側,身形幾乎填滿了那道布簾旁邊的空間。他的表情在黑暗中晦暗不清,但黛西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正籠罩著她。
諾亞後腰上的傷口她剛才看過了。很小,只有一指寬,邊緣平整,深度不明。那不是那個女孩帶走的匕首會造成的。倒像是更加細長尖銳的東西。但她沒有說出來。
“我現在不想懷疑你們任何人。”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難聽,就像有玻璃卡在她的嗓子裡。“但是諾亞差點沒命了。”
她停了一下。催淚瓦斯的殘餘和諾亞的受傷還在刺激著她的喉嚨,她幾乎無法一口氣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這就是剛才收藏家說的懲罰嗎?他說的懲罰,就是讓諾亞差點……”那個詞她無法說出口,她的目光再次掃過西人的臉。“還是說——他說的內鬼,現在終於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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