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手中的匕首撞上面前的鐵桿,迸出一聲尖銳的打鐵聲響。
她當然也聽到了收藏家透過擴音器傳過來的聲音,她明白收藏家那話中的意思,無非就是讓那些學生趕緊動起來。待在原地的人,要吃苦頭。
她加快腳步,拖著一串匕首叮叮噹噹穿過黑暗,正打算往回趕。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金屬解釦的巨響。
西面由鋼柱組成的柵欄牆從黑暗中同時拍下。西角的鋼柱帶著風聲擦過她的肩膀衣料,重重砸進地板——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腳底的車廂鋼板嗡嗡顫動。只是瞬間,她就被扣在了車廂正中央。西面鋼柱己經咬死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正方形鐵籠。
她剛站穩,頭頂又傳來一聲沉悶的機括聲。
三根嬰兒手臂粗的鋼釺從天而降,從不同的角度穿過鐵籠上方的空隙,“錚”的一聲插進地板。
鋼釺下落的軌跡幾乎覆蓋了籠子裡所有可以站立的空間。
艾拉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做出反應。
側身,擰腰,肩膀擦著其中落下的鋼釺滑過去。鋼釺落地的那一瞬間,她被逼進了籠子內側的死角。背後抵著冰冷粗糙的鋼釺,胸前不到一掌的距離就是鐵籠的橫欄。
她被卡住了。
莫非這段廣播在這裡造成的後果,也在收藏家的預料之內?
那捆被她拖著叮叮噹噹走了好幾節車廂的匕首散落在籠子外面。鋼絲被鐵籠砸落的衝擊力齊齊斬斷,那些匕首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她現在手裡只剩下一把。纖細的刃身在手機光柱下反射著微光。
不過沒關係。這東西本就是裝飾的玩意。
當然讓她以一副落網姿態待安安靜靜待在原地,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站在車廂盡頭,正好卡在手機光柱最邊緣的位置,身形被黑暗與微光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穿著黑色的工作服,戴著白色的手套,肩膀微微後仰,站姿放鬆。
即使在混亂未定的此刻,艾拉依然從這個身影上看出了一種全然不屬於這個場景的閒適感。她固定好胸前的手機,把亂晃的光柱對準那個方向,然後看清了。
這張臉她見過。在簾布掀開的那一瞬間,用手阻攔她的人。也正是她來到這裡想要找的兩人之一。
乘務員。
“收藏家?”艾拉聲音平靜地做著例行確認。
“不、不、不。”乘務員搖著食指,每搖一下都附和著他否定的聲音。他悠閒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鐵籠走來。腳步不快不慢,皮鞋落在金屬地板上發出不輕不重的迴響,節奏穩定得如同讀秒。
走到離鐵籠還有兩三米遠的地方,他停下了。這個距離剛好超出了某些武器的攻擊範圍,也剛好讓艾拉能夠完完整整地看清他的臉。
那張臉上依然掛著第一次見面時那種盈盈笑意。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眼睛微微眯著,像是有什麼只有他知道的笑話正在他唇齒間含著,隨時準備吐出來,又隨時可以咽回去。
“我可不是收藏家。我只是這列客車上一個普通的——乘務員。”他微微欠了欠身,左手背在腰後,右手按在胸前,像是在舞臺的追光燈下對觀眾席上的艾拉致意。
然後他首起身,白色手套的指尖沿著領帶的結緩緩滑下,目光穿過鐵籠的橫欄,看向艾拉的眼睛。
“你可以叫我塞巴斯蒂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