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不夠幸運的時候,麻煩總是接踵而至。”她的發音抑揚頓挫,就像是一位吟遊詩人在吟誦著別人的故事。
愛麗絲往前傾了傾身子,仔細地觀看那個印記。
“你手背上的小麻煩,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一份歸檔檔案。”
艾拉的眉毛微挑。莫非愛麗絲這裡曾經觀測過那輛收藏家的列車?但列車還是運行了那麼久,依然死了那麼多人。
“我能看?”她收回手,看向愛麗絲的眼睛,觀察了一秒,發現愛麗絲的表情裡沒有拒絕的意思,又補了一句,“我甚至都還不是你們協會的會員。”
愛麗絲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平板。她靠在書桌邊緣,低頭在平板上操作了幾下,然後拿著平板走回來。
“就當是,”她把平板遞給艾拉,“你特意趕過來見我的小禮物。”
艾拉接過平板。螢幕上是一個開啟的檔案介面。頂部的編號是D3017。編號下方排列著照片和文字記錄,時間戳顯示歸檔日期是半年前。
她的目光先被那些照片抓住。那是一張飛機的殘骸圖片。沙漠中,東一塊西一塊的飛機部件。座椅碎片散落在沙漠裡,行李箱破破爛爛,衣物、紙片、各種生活物品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下一張圖片就是那些破碎的遺體。
照片拍得很清楚。遺體的殘肢上有一個符號。她找到一具相對完整的遺體,判斷那些有符號的殘肢應該就是右手。這些遺體上的符號和她手上的不一樣——不是車輪的形狀,是一個更簡單的圖案:一豎,兩橫。
像一架簡易的小飛機。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劃過,翻看著文字記錄。
一架從悉尼飛往羅馬的航班。起飛後不久被報告劫機。塔臺反覆呼叫,機上人員再無回應。此後飛機偏離航線,在北非上空盤旋。戰鬥機升空檢視,透過舷窗看不到任何人影——機長室空著,客艙兩側的窗簾全部被拉下。最終飛機在燃油耗盡後墜入沙漠。
事後調查發現,機上大多數遇難者的右手手背都被烙上了同樣的符號。死因不是墜機,他們在墜機前就己經死亡。
文件下方寫著:初步判斷惡魔交易。
她往下翻。後面沒有繼續的跟蹤記錄。檔案到此為止。
艾拉把平板擱在膝蓋上,右手搭在平板邊緣。
書架旁的銅製落地座鐘,秒針正一格一格地走著。
她抬起頭。愛麗絲還站在沙發旁,倚靠著沙發背,姿勢從她接過平板後就沒怎麼變過。她目光平靜,沒有一絲等待的不耐。
艾拉己經確定了。她手上的印記,阿金說的那些屍體手背上的印記,和D3017絕對有關。看到那些照片她才反應過來——這些印記是在分類。
她上的是列車,手上的簡易印記代表的應該就是那列客車。那些坐飛機的乘客,他們的標記代表的是客機。
就像她曾經上班的時候,自己負責的工作總要簽上自己的名字一樣。她現在手背上的印記,準確來說,就是一份簽名。
她從膝蓋上拿起平板,遞還給愛麗絲。
“看來,我可以給這份檔案上,添上一筆。”她笑了一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右手手背。
“鐺。”座鐘響了一下。凌晨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