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軟下去，被拖離了桌邊。腰間的手槍和匕首被卸下。屍體被塞進旁邊的櫥櫃。第一具屍體也被塞進隔壁那格。櫥櫃門關上。
房子裡還剩六個。
走廊深處，女人在那扇門前停下。門是虛掩的。她用槍管頂開，門板無聲滑開。她盯著那扇倒下的鋼門看了片刻，然後回頭對身後那個持手槍的男人做了一個手勢。那人閃進房間，壓低身形，掠過她，走進了通往地下的樓梯。
女人跟在他身後，舉槍走進她的目的地。
一樓臥室裡，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床墊。床墊正中那個蜂窩狀的裂口非常顯眼。他朝同伴抬了抬下巴，同伴抽出手槍，走向衣櫃。
他自己抬槍，頂開了這間臥室內洗手間的門。
持手槍的男人拉開衣櫃半扇門。裡面掛著幾件女士外套，衣襬輕微晃動。
他剛才開啟衣櫃門的動作那麼輕，怎麼會導致衣襬的晃動呢？條件反射般，他持槍的手瞄準了衣櫃內部的另一側，隨後用腳別開另外半扇門。
那半扇門被開啟的瞬間，他怔了一下，差點就要開槍。櫃中竟然蜷縮著一個人。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只是一個被毯子蓋住的大型玩偶。
他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半拍。
就在這半拍裡，一隻戴乳膠手套的手從他腦後探出。動作幾乎快得看不見，只是一瞬間，他的口鼻就己經被封住。然後他的視線就從衣櫃轉到了後方。
他看到了殺他的人。但只能告訴撒旦了。
手槍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被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接住。他那被擰斷脖子的身體，被輕柔地放進了他親手拉開的那扇衣櫃門內，與旁邊的玩偶為伴。
衣櫃門被輕輕關上。門板內側，一根粘著膠布的白線飄落到屍體肩上。一件黃色長裙的裙襬上還沾著半截膠布。
整個過程短到他失去意識的時間，比他進入衣櫃的時間還要短。
持AR-15的男人站在洗手間內，槍口對準浴簾。浴室裡開著燈，浴簾透光，能隱約看到簾子後面有什麼東西的影子。
簾子裡面傳來一滴一滴的水滴聲，砸在水面上，在狹小的空間裡聽來格外清晰，也格外煩躁。
裡面有人。或者有屍體。他放平槍口，深吸一口氣，一把扯開浴簾。
簾子後面只有一缸水，水面上浮著一隻散開的浴球，剛才投在浴簾上的影子就是這隻浴球的。水龍頭還在不緊不慢地滴水。
沒有屍體，也沒有埋伏。
他鬆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撞上了什麼東西。
他的第一反應是抬槍。口鼻隨即被捂住。
有敵人。他要開槍通知外面的人。
食指還未扣下扳機，就被一隻戴乳膠手套的手握住，往後一折。緊接著兩隻手腕都被那隻手摺斷。
AR-15從他手中脫離，落入那隻戴乳膠手套的手中。那隻手把槍橫過來，用槍身和手交叉，環住了他的胸口。
不！他感受著那交叉的角度，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想掙扎。想搖頭。想從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
但沒用。那個扣住他的東西，彷彿不是人。而是一臺幾十噸重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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