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提著男人進了一樓的衛生間。門在身後合上,她把男人丟在洗浴區的地磚上。這裡還殘留著昨晚大劑量消毒水的氣味,刺鼻,嗆喉。她把男人的下巴託回原位。
“我聽說你們有三輛車。還有一輛呢?”
男人的後腦抵著冰冷的瓷磚,汗水從額角往下淌。他看著艾拉的臉——那張臉上很平靜,平靜到他無法判斷她接下來會做什麼,平靜到他後背發涼。
“你最好馬上放了我們。”他的聲音沙啞,喘著粗氣。身體的劇痛正在啃噬他的神經,“否則等夫人來了,你們會死得很慘。”
艾拉把他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夫人。不是“BOSS”。這個稱謂從這人口中吐出來,帶著某種尊卑秩序。
她討厭浪費時間的審問物件。
她把男人的左手胳膊安回去,順手從毛巾架上扯下一條毛巾,疊了兩折,塞進他嘴裡。然後她握住他右手食指的指根,往外掰。
第一根指節斷裂時,男人的身體從瓷磚上彈起來,又被她壓回去。毛巾吞掉了他喉嚨深處爆發出的那聲嚎叫。汗水從他額角滾落,滑過眼角,滴在白色瓷磚上。艾拉沒有看他,手指己經移到了中指。
左手五根手指全部處理完,她才把毛巾從他嘴裡扯出來。他大口喘氣,嘴唇上沾著毛巾脫落的棉絮。五根手指以不可能的角度歪向各自的方向,手背上的皮膚繃得發白,指節處己經腫脹成青紫色。
“我很討厭浪費時間。”艾拉按住他的右手,“現在告訴我,還有一輛車在哪裡。夫人是誰。”
她頓了一下。
“如果你和那個女人的答案不一樣,你知道後果的。”
男人抬起眼。汗水糊住了睫毛,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面前這張臉。同樣的平靜。從掰第一根手指到現在,她臉上的肌肉沒有因用力而扭曲,也沒有因他的痛苦而浮現任何滿足。
她就像在完成一件工作。就像夫人所看好的那種人一樣。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意識到自己此刻在這個女人眼中不是一個人。
他張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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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在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涼水衝在乳膠手套上,把血跡衝成淡紅色的細流,沿著指尖往下淌,匯入排水口。她把毛巾打溼,擦掉雨衣前襟上濺到的血沫。
而後她褪下手套,撥通了利亞姆的電話。
“利亞姆,我這裡只看到兩輛雪佛蘭的人。你有沒有看到單獨一輛雪佛蘭開出去?”
“沒有。”利亞姆那邊的鍵盤聲很輕,他顯然己經從剛才的緊張狀態裡退出來了一些,“我一首盯著那段路。那三輛車開進去之後,沒有一輛出來過。”
“謝謝,你幫了我大忙。”艾拉結束通話電話,走出洗手間。
露西正在客廳那邊和女人“友好”交流。看到艾拉走出來,她有些慚愧地搖了搖頭。
艾拉理解地拍了拍露西的肩膀。就她這樣在審問界有著豐富經驗的老手,也在那個人身上翻了車。露西這才哪到哪。
她從露西手中接過女人,把女人提進了她同伴正在享受浴缸的那間浴室。
她照舊做完一套工序,丟擲了同樣的問題。
得到的回答與男人別無二致——沒有任何資訊量。
艾拉蹲在女人面前。汗水浸透的髮絲黏在她額頭上,嘴唇因為忍痛咬破了好幾處。她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反覆淬鍊過的堅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