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把車停在別墅門外,與另外兩輛雪佛蘭並排停好。她開啟後車門,扶住夫人下車。這攙扶既是強制,也是控制。
露西在門廊下等候,看到艾拉扶著老人下車,手指在槍托上收緊。艾拉對她點了下頭。露西讓開門口,跟在後面。
書房裡,艾拉拉開椅子,讓夫人坐下。露西靠在門框內側,槍口朝地,拇指搭在保險上。
艾拉還沒開口,夫人倒先開了口。
她看著露西:“你是露西·朱琳。15年前逃走的那個,對不對?”
露西想不到這個人竟然認識自己,手指在槍托上攥緊:“你是誰?”
夫人沒有答話。她開始脫自己的黑色皮手套,一隻一隻褪下,擱在她與艾拉之間的書桌上。動作從容,像在自己書房裡接待客人。
“組織有段時間沒有整合好。瑪格麗特太大意了,讓你找到了她。15年——持續得真久。”
露西兩步上前,槍口頂上夫人的太陽穴。老人沒有眨眼,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
艾拉的手指在書桌上叩了叩:“復仇,什麼時候都不算久。”
她起身,按住露西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露西的牙關咬緊又鬆開,慢慢收回槍,退出書房。門在身後合上。
艾拉重新坐下。夫人又開了口,語氣平穩得剛才被人用槍指著就像是一件小事一樣。
“你知道貝勒馮德夫婦從事的是什麼工作嗎?”
艾拉扯了扯嘴角:“為你工作。”
夫人緩緩搖頭:“很多人以為我們是虐待狂,是反社會者。但虐待是為了快樂,我們不是。我們是為了超越。”
她看著艾拉的眼睛,目光裡沒有敵意,甚至有一種長者注視晚輩的溫和。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人類所有的宗教都有受苦這個環節?齋戒、鞭笞、朝聖、冥想。為什麼?因為痛苦是這個世界上最真實的東西。快樂短暫,滿足虛幻,只有痛苦能讓人觸碰到真實的邊界。”
艾拉聽不太懂,但這種宗教起手的連招,下一步就該兜售贖罪券了。“你們靠這個賺錢?”
夫人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才再度開口:“你很強。我能看出來。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麼這麼強?你的力量是從哪裡來的?你有沒有用它觸碰過那個邊界?”
艾拉心想,我還能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強?那都是我放棄了智力換來的。
她再次開口:“咱們能別在這裡搞什麼神秘主義嗎?現在我問你答。”
“你叫什麼名字?”艾拉問。
“我的名字不重要。”
“行吧,那我就跟著他們叫你夫人。”艾拉往後一靠,雙臂交叉,“你們這個組織,有多少人?”
夫人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彷彿在奇怪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你問了一個數字。但數字說明不了任何事。”她的語調平穩,“我們不是教會,不是俱樂部,不是會員制。我們是一個理念。理念沒有人數。”
“理念需要錢。”艾拉說,“那些改裝過的車,那些武器,還有替你綁架、虐待、折磨人的人。錢從哪裡來?”
夫人的嘴角浮起一個極輕微的弧度:“有人捐贈。有人繼承。有人——就像貝勒馮德夫婦,用自己的資源服務於更大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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