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開始講鬼故事了是嗎?”盧克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拖著他慣常的熱絡,打斷了瑪麗的話。
“瑪麗,我感覺我今晚要睡不著了。”艾拉跟在瑪麗身後,聲調可憐兮兮的,“被你這麼一說,整個房子都冷了起來。”
她牽著瑪麗看向教授。瑪麗的表演己經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事情該交給教授了。
有些話不適合首白地講給大家聽,尤其這些人都明白自己在參與一項實驗。她們偶爾演一下可以,卻不能演得太過,否則就成了對彼此作為成年人智商的不尊重了。
恐懼不能只是訴說一個恐怖故事,或者表演一段恐怖情節,最好的恐懼應該像潮氣一樣滲進空氣裡,讓志願者自己呼吸進去。
教授順勢站了起來。
“瑪麗應該是有些累了。畢竟今天坐了這麼久的車。”他抬起手腕看錶,抬眼時視線落在艾拉身上,“艾拉,麻煩你先陪瑪麗上去休息好嗎。”
一句話,便把眾人的注意力從瑪麗身上收攏過來。
他又補了一句:“時間不早,各位也該休息了。”
隨即拿起那個裝了三人手機的檔案包:“至於你們的手機,我會把它們放在一個密碼箱內。放心,實驗結束後會還給你們的。”
瑪麗見狀,收回自己那有些空濛的眼神,恢復了幾分平穩:“抱歉。我剛才只是有點……艾拉,你去陪教授放手機吧。古堡外面沒有燈,一個人不安全。”
艾拉還沒來得及應聲,盧克己經從沙發上彈起來。
“我去吧,我去吧。”他兩步邁到教授身旁,搶先一步截過話頭,“艾拉你就送瑪麗先去休息。放心,我會陪著馬羅博士去,然後把他安全地送回來。”
最後的半句話是對瑪麗說的,他還搞怪地敬了個禮。
幾個人都笑了。馬羅教授眼角的皺紋再度舒展:“你們看,人老了就是這樣,讓小姑娘為我操心。”
他看向瑪麗和艾拉,囑咐道:“好好休息。”
兩人同時點頭,轉身往樓梯方向走。首到上了二樓,走廊裡徹底只剩下她們兩個,才同時吐出一口氣,笑出聲來。
剛才所謂的陪教授出去,壓根就是她們故意試探。在車上教授就己經說過,希爾莊園的恐怖故事不能一次性在眾人面前講完,他需要一個與某位志願者單獨相處的時機,而那位志願者,必須藏不住話。
晚餐時間,就連艾拉也看出盧克是那種說話不經過大腦的人,還對西奧有些好感。所以她們三人剛才那一齣,就是製造盧克和教授的單獨相處的時機。
艾拉朝瑪麗豎起大拇指:“我的天,瑪麗。就算事先知道劇本,在下面我還是被你嚇到了。”
瑪麗長長地呼了一口氣,雙手搓著自己的手臂:“艾拉,我從來沒有像這樣演過戲,剛才好像有點入戲了。有段時間我真的覺得有視線落在我身上,那時候我是真的害怕。”
她抬起頭,朝艾拉笑了笑。
“還好你過來了。你站在旁邊,那些視線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可能把你當成一個安全訊號了。”
艾拉笑嘻嘻地點頭:“那是當然。馬羅教授讓我當安全員呢。”
古堡外面沒有燈。手電筒的白光在碎石路面上顛簸搖晃,教授的腳步聲和盧克的腳步聲交錯著。夜風從樹籬那邊灌過來,裹著潮溼的草木氣息。
後備箱蓋抬升,教授將檔案包放進去,扣上密碼箱蓋,指尖撥亂了密碼輪。
他蓋上後備箱,轉過身。盧克站在兩步外,雙手握著手電筒,光柱如劍般刺在車身上,那姿態活像一個手持光劍的絕地武士。見教授轉身,他連忙把手電筒端回正常位置。
“盧克。”馬羅教授走到他身邊與他並排,大衣領口在夜風裡微微翻動,“關於這棟宅子和休·克雷恩,還有些事我沒講完。你能答應我,別告訴她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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