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莉諾很理解：“那這宅子是誰建的？給誰住的？”
教授蹲下身，從茶几上取了一瓶紅酒，用開瓶器一圈一圈旋出木塞：“要說起來，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很好的睡前故事了。”
他將酒液注入杯中，暗紅層層漫上來。
“從前有一位國王建造了一座城堡。他叫休·克雷恩。”
教授拿著酒杯站起來，火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肩頭鍍了一層暖邊。他聲音溫和，如同說著一個童話故事一樣娓娓道來。
“一百三十年前，像康科德和曼徹斯特這樣的城鎮還是美國的工業中心。”他走到壁爐前，面向埃莉諾，“克雷恩靠他紡織廠的工人們，在這裡發家致富。”
他轉身，目光將沙發上的每個人都攏了進來。
“成了一個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人。”
他倚在壁爐前的臺階上，手中的酒杯微微傾斜，酒液在杯中如潮汐起伏。
“可偏偏他最想要的，是一座充滿孩子歡聲笑語的莊園。”
埃莉諾忽然輕輕“啊”了一聲：“原來那些雕像是這麼來的。”
教授點了點頭。
“他娶了鎮上最漂亮的女人，雷妮。然後為她建了這座莊園。”他抿了一口酒，“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這樣。”
西奧慢悠悠地開口：“聽起來就像童話故事。”
“但童話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教授的聲音沉了下去，“休和雷妮並沒有子嗣。那些孩子一生下來就夭折了。就這麼過了幾年，雷妮也去世了。”
壁爐裡的木柴塌了一截，火星濺起來又滅了。
“克雷恩變成了一個徹底的隱士。但他一首沒有停止建造。一間一間地增加房間，就好像在為自己再也無法擁有的家庭，造一個家。”
客廳裡一時沒有人說話。
“多年來，沒人見過克雷恩。但鎮上的人說，有時候到了晚上，老宅子裡會傳來聲音。孩子們的聲音。”
西奧挑了挑眉，雙手抱臂，往後一靠。埃莉諾的嘴唇動了動，眉頭微微蹙起：“這也太悲傷了。”
壁爐裡忽然發出一聲爆響，幾個人齊齊一顫。教授也驚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壁爐，隨即轉回來，臉上重新掛起笑意。
艾拉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這些木柴沒有曬乾。”
瑪麗卻忽然站了起來。她的目光在西壁之間遊走，像是跟著什麼東西。
“我覺得這個故事沒那麼簡單。”
她繞過艾拉，走到沙發後面：“我能感受到。它就在我們身邊。在天花板上。”
她抬起頭，脖頸緊繃，腳步錯亂。艾拉順著她的目光看上去，天花板上的浮雕紋飾在火光裡明明暗暗。
就在瑪麗看向天花板的時候，她身後鋼琴的絃軸釘正在無聲地旋轉，把琴絃一圈一圈收緊。
沙發上，原本正嚴肅研究學習瑪麗演技的艾拉，突然看向那架鋼琴，悄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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