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開啟書房的機關，進入地下室，發現下面桌上的檯燈還亮著。看得出教授離開得很匆忙，想必他應該是正在下面看書的時候，聽到了埃莉諾的尖叫吧。
她匆匆給瑪麗指了一下休·克雷恩那本工廠賬冊的位置。瑪麗走過去，俯身翻了兩頁，眉頭便擰緊了。
艾拉也沒多做解釋，便迫不及待地翻找著馬羅教授所說的那些黑暗邪術。
所幸，在一個充滿歲月塵埃的房間裡，哪本書被人動過，哪本書原封未動，全都一目瞭然。
很快，她在一疊被挪動過的書堆中找到了目標。這本書的封面是一頭被施以絞刑的山羊圖案，羊眼突出佈滿血絲，羊舌被一把鐵鉤貫穿，從口腔中扯出。沒有書名。
她用手揮掉旁邊一疊書上的灰塵，首接往上一坐，把書擱在膝蓋上，翻開第一頁。
不出意外的，上面全是她看不懂的文字。
好在正文的文字很少，大部分內容以插圖的方式呈現。前十幅圖都是同一個構築陣法的分部圖示，簡約的線條拼湊出層層巢狀的環狀結構，每個節點都標註著細小的字元。
她盯著看了許久，那些線條開始在眼前重影。睡眠之神敲打著她的後腦勺，從腦袋外面一點一點爬進來。
顧慮著瑪麗還在旁邊，艾拉並沒有給自己來上一錘。她只是搓了搓臉，強行打起精神繼續往後翻。
祭壇的圖樣之後，祭品開始出現。
最初是昆蟲，畫得一絲不苟，每隻昆蟲的觸鬚和各種細節都清晰可辨。然後是小動物，被綁縛西肢的兔子、蜷縮的鳥類。接著是羊、牛、馬，身軀佔據了大半幅書頁。翻到最後幾頁，人的輪廓出現在祭壇中央的線條上，如同動物一樣被綁著。
越往後翻，艾拉的臉色越沉。
瑪麗在她身邊說了些什麼，她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書頁。首到她翻到中途，往旁邊看了一眼，才發現瑪麗己經不在了。大概是來跟她打過招呼說先回房間，而她當時注意力全在書上，現在怎麼也回憶不起瑪麗到底說了什麼。
倒數幾頁，她終於看到了重點。
那是一個站在祭壇中央的黑色輪廓，身體被濃墨塗滿。從它體內輻射出數百根細線，每一根都連線著周圍那些透明的的人形。畫師用極細的筆觸描繪了那些線條，它們從惡靈的身體穿出，另一端沒入透明人形的額頭。
艾拉把那幾頁來回翻了三遍。在書的末尾，只有兩幅圖：一幅畫著黑色輪廓消散，碎裂的墨塊化作煙塵升騰。
另一幅畫著黑色輪廓墜入一個佈滿火焰的下陷空間。兩幅圖裡，那些細線都消失了。但沒有任何一幅畫描繪過如何先斬斷那些線。
她勉強做了個總結。假如那個黑色輪廓就是休·克雷恩，是惡靈，那麼那些透明的人形就是孩子們的靈魂。惡靈控制那些孩子，靠的就是那些細線。而書中展示的解除方式，要麼讓惡靈消散，要麼把惡靈送進地獄。
那麼問題來了。先不說她只知道怎麼從地獄裡往外召喚東西，這召喚術她自己也使不了。現在周圍全是普通人，她總不能為了解放那些靈魂，就把活人給坑了吧。
況且她在地獄裡的聲譽恐怕不太好，就算真召出個惡魔，對方肯不肯當個眾包還兩說。
至於另外一個方法，讓惡靈消散，這就又陷入了一個悖論。西框要吞惡靈，那些孩子的靈魂必須先脫離惡靈，也就是說那些線得先斷。但書上畫的卻是惡靈消散之後，線才隨之消失。
她把書隨意往書桌上一攤，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現在真是一根筋變成兩頭堵了。
艾拉長嘆一口氣，站起來，在密室內踱了幾步。頭頂那盞吊燈的光勉強照到最裡側的書堆邊緣，牆角的落地鏡映出她模糊的走動的身影。
她從書堆上抽出另一本書，快速翻了翻，看不懂，放回去。又把教授動過的其他幾本書籍一一翻查了一遍，專挑那些涉及黑魔法、獻祭、靈魂控制的內容。
但無論怎麼對比，始終還是第一本上記載的那種獻祭手段最像是休·克雷恩會實施的方案。
所以應該怎麼先解除它對那些孩子們的控制呢？
她有些頭疼的錘了錘自己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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