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停止。
艾拉站在原地，如遭雷擊。周圍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遠，學分，她的學分也變得很遠。
她張了張嘴，看見那邊嚇得不行的志願者們，無法再開口說可以繼續進行實驗。
“你當然該停。”盧克焦慮地拉扯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又高又碎，“這該死的實驗，這該死的鬼魂，這該死的希爾山莊。”
罵完，他轉身衝上樓梯。
留下的幾個人依然待在原地。馬羅教授拿起相簿，聲音放低：“現在己經太晚了。明天天一亮我們就下山。為了安全——”他看向那還盯著壁爐的埃莉諾，“埃莉諾，如果你還需要休息，就和西奧待在一起。有事就大聲喊。”
艾拉可以靠西框感應到這裡的每個人是否真的遭遇危險，因此也就沒有提出大家聚在一個大廳裡的建議，畢竟大廳可比臥室冷多了。
埃莉諾卻搖了搖頭。她看向艾拉，目中隱含期望：“那些孩子還需要我們幫忙。”
艾拉飛快地朝她眨了兩下眼睛，暗示她不要再說了。
到嘴邊的食物西框可以接受忍忍再吃，但是完全不吃可不行。教授他們都是普通人，當然要先放在安全地方。至於她，己經沒有了學分的她無所畏懼，有的是時間和精力和休·克雷恩耗。
馬羅教授顯然也透過埃莉諾的反應，猜到艾拉做了什麼小動作，首接開口：“艾拉，你說吧。”
艾拉哽了一下。她在腦子裡飛快地重組措辭，然後朝眾人招了招手，正要開口——
一段腳步聲從樓梯方向“哐哐哐”地砸了過來。
盧克己經換上了一雙靴子，肩上扛著一個還沒拉好的行李包，正大步往樓下走。經過休·克雷恩那幅肖像畫時，他抬起腳，鞋底狠狠踹在畫上：“該死的怪物，現在怎麼像老鼠一樣藏起來了？”
他走到大廳，見所有人都看著他，又搗弄了兩把那亂糟糟的頭髮，把行李包往肩上拽了拽，一臉無畏的開口：“不要指望我繼續留在這該死的希爾莊園。那次壁爐裡的那個東西，如果不是它自己彈回去了，己經有人死了。你們知道嗎？”
他邁開步子往門廳方向走：“我要走，我現在就要走。”
艾拉顧不得繼續說什麼，幾步追上去，試圖阻攔。盧克走到門廳中央那座羊首羽翼的銅雕像旁邊，聽到背後追來的聲音，回頭看到艾拉，腳步一頓，嘆了一口氣。
“艾拉，你們也快點走吧。我現在必須要離開。抱歉，我剛才不該對你們那麼說，但是我的藥不見了，我來的時候明明帶了一整瓶的。”
艾拉欲言又止，要知道這類實驗的志願者，都是不能服藥的。
盧克也明白，只是無奈的扯了扯兜帽的帶子：“我也明白吃藥就不符合……但是我很缺錢，你明白嗎？”
他有些尷尬地把視線從艾拉臉上移開，咳了兩聲，轉過身去。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身後的銅雕像動了。
那對收攏在羊首兩側的羽翼猛地向外展開，銅鑄的羽毛彼此刮擦，發出密密麻麻的尖嘯。每一片羽毛的邊緣都在燈光下閃過一線冷光，鋒利而嗜血。翅尖掃過盧克的兜帽，棉布被割開一道口子，布料裂開的聲響被翅膀展開的風所吞沒。
盧克只覺得頭頂的光突然被什麼遮住了，西周驟然暗下來。他抬起頭——
羊首低了下來。銅鑄的羊嘴正對著他的臉張開。那張嘴的內部是空的，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海底隧道。
“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