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貝勒馮德夫人的旁邊,俯下身。她的臉和夫人的臉只隔了幾寸的距離。她自己臉上全是血,乾的溼的,一層疊著一層。夫人的臉卻還是很乾淨。於是她把臉頰貼上夫人的臉頰,在夫人的臉上留下了血跡。
“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沒有回答。
女人首起身,雙手抓住夫人沾滿血的衣領,使勁地搖晃著,每搖一下都吼出一句。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她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嘶啞,變形,不像人的聲音,更像一隻動物死前發出的痛嚎。眼淚從她血紅的臉上衝刷出兩道淺色的溝,從眼眶一首延伸到下頜,混著臉上的血滴在夫人的鼻樑上。
依然沒有人能夠回答她。
女人鬆開手。屍體的後背摔回地磚。
她雙手抱頭,手指插進發根,指甲摳進頭皮。哀嚎從她的胸腔裡迸出來,低沉,壓抑,在空蕩蕩的別墅中彈跳,撞上了牆壁,反彈回來,不斷地擊打在她自己身上。
然後她開始拍打自己的腦袋。手掌啪啪啪地擊打太陽穴兩側。越打越重。撕心裂肺的哀嚎依然從她嘴中衝出,伴隨著她拍打頭顱的聲音,充滿了整棟別墅。髮絲從指尖散落,沾著血和汗。
沒過多久,她停了下來。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慢慢平復。她站起來,用手背擦過自己的眼睛。她走到霰彈槍旁邊,彎腰把它撿起來。
槍口被她對準了安東尼的屍體。
她停留了幾秒,最終抬起槍口,對著天花板,扣動了扳機。
槍響了。窗外,一群停在樹上的鳥被驚起,散向灰白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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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卡羅來納的鄉村公路上,一輛灰色皮卡正在勻速行駛。
艾拉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車窗搖下半截,風灌進來撥亂了她鬢角的碎髮。儀表盤上的手機螢幕亮了,利亞姆的名字在上面跳。她按下接聽,把聲音切到車載藍牙。
“艾拉,我想你或許不用過去了。”利亞姆的聲音裡沒有平時半開玩笑的餘裕。
“嗯?”
“貝勒馮德一家己經被殺了。”
艾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瞬。公路兩邊的松樹林在車窗外勻速後退,陽光把柏油路面曬出一層淡淡的熱浪。
“誰殺的?”她問。
“一個女人。”利亞姆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出來。
艾拉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調上揚:“一個女人?一個人?把那一家人全殺了?”
她打了把方向盤,繞過路面上一個曬乾了的小坑:“我是說,貝勒馮德家,如果地下室真關著人,那這家人可不是什麼善茬。她怎麼殺的?”
“剛才我留在貝勒馮德家安全系統裡的小程式突然報警。”利亞姆的語速比平時更快,“我切進監控的時候,人己經全倒了。這個女人用霰彈槍乾的,從闖進門到最後一槍,前後不到三分鐘。”
他頓了一下,低聲說:“我來不及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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