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滅口，這更像是仇殺。”
利亞姆說完這句話，似乎在那邊切換了介面。然後艾拉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從車載音響裡衝了出來，瞬間灌滿了整個車廂。
艾拉渾身一震，手指比大腦更快地拍掉了車載音響的開關。車廂重新陷入安靜，只餘下引擎低沉的嗡鳴。那聲哀嚎還在她耳中殘留著迴響，像那種被關在籠中、遍體鱗傷的困獸才會發出的聲音。
她在駕駛座上調整了一下坐姿：“那是她的聲音？”
利亞姆顯然把那邊的音量調小了，但他的聲音仍然有些發緊：“是的，她還沒離開那棟房子。根據她之後的一系列動作，我有理由懷疑她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哦？”艾拉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叩了一下。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人，怎麼會讓利亞姆得出“更像仇殺”的判斷？
“等等。”利亞姆的聲音忽然急促起來，“她在打電話。她可能有同夥。”
艾拉的眉毛微微挑起。如果是另有一個精神正常的人在操控這個精神崩潰的女人行兇，那倒是說得通。
“你能查出這個女人的身份資訊嗎？”
“她現在沒有完整的面部特徵暴露在監控畫面裡，我得調取之前的監控錄影，把不同角度的面部碎片拼合起來。”利亞姆那邊傳來密集的鍵盤敲擊聲，“面部識別需要完整的正臉或接近正臉的側臉。”
“看來，我是非去不可了。”艾拉聳了聳肩膀，“我們要搞清楚的東西從來都在那棟房子的地下室裡，不是嗎？”
“我們現在的時間更緊了。今晚七點之前，必須把這些事全部弄清楚。”利亞姆現在連說話的聲音都透露著緊迫感。
“砰——！！”
一聲槍響從利亞姆那邊傳來。
艾拉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瞬間，她想到了很多電影畫面，主角在外忙碌，結果後方情報人員被人偷家了。不過她很快就記起，利亞姆正開著那邊的即時監控。她壓下嗓音裡的緊張：“怎麼了？槍聲？”
“shit！”利亞姆低罵一聲，“她發現房子裡的監控了，正在用槍破壞。”
又是一聲槍響從聽筒裡炸開，幾乎吞掉了利亞姆的後半句話。
“等等——”鍵盤聲驟然加速。
“她剛才抬頭看了鏡頭！正臉，雖然全是血，但夠我和之前的碎片特徵拼在一起跑一輪面部識別了。”利亞姆的語速飛快，鍵盤的敲擊聲也快得像是冰雹落地的聲音。
“那可太幸運了，”艾拉打了一把方向盤，皮卡拐過一個緩彎，“那對夫婦雖然死了，但如果是仇殺，她身上必然帶著和這些人相關的線索。”
“不過艾拉，她把別墅裡的攝像頭毀得差不多了。等你到那邊的時候，我恐怕沒法提供別墅內部的視野了。”利亞姆那邊的槍聲己經被他調得很小，但仍能聽到一聲接一聲的悶響。
“我會隨機應變。”艾拉回答。
路邊閃過一塊加油站的綠色指示牌。艾拉瞥了一眼油表，還有大半格。她把皮卡拐進加油站，停在自動販賣機旁邊，沒熄火，推開車門跳下去。
販賣機的製冷壓縮機嗡嗡低響，鐵皮外殼被正午的陽光曬得燙手。她按了一罐咖啡，彎腰從取物口撈出來，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單手拉開了拉環。泡沫溢位來，沾在她手指上。她甩了甩手。
“他們內網有物理隔離，得找跳板。幾分鐘。”利亞姆那邊的鍵盤聲慢了下來，變成一下一下的點選。
艾拉靠在販賣機旁邊，端著咖啡罐喝了一口：“沒事，慢慢來。只要她沒有突然給自己一槍，或者附近有聽到槍聲的鄰居突然報警。”
她拿著咖啡罐回到車上，把手機放進支架，重新啟動皮卡，繼續朝著導航上那個地址駛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電話裡只剩下鍵盤聲、滑鼠點選聲和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誰也沒有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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