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房間裡哪還有半點原身臥室的樣子。
牆上貼著卡通桌布,地上鋪滿彩色海綿墊,玩具散了一地,有砸碎的遙控車,有撕爛的繪本,積木塊東一塊西一塊,角落裡的塑膠收納櫃也翻倒著,像剛遭了賊。
他的床沒了,書桌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藍色小滑梯和幾個東倒西歪的收納箱。
方行簡站在門口,手還扶在門把手上,牙根慢慢咬緊了。
他這模樣落在方北深眼裡,心臟突然猛的緊了兩下。
“這怎麼回事?”
方行簡轉過頭,帶著股山雨欲來的味道:“我床呢?”
方北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語氣不自覺地軟下來:“被你哥和你嫂子都扔了,他們說浩天得有個兒童房,家裡就這麼大……所以……”
“所以你們就把我房間佔了是吧?”
方行簡接上他的話,點著頭,嘴角卻慢慢揚起來:“動手能力挺強啊,那我親愛的哥哥和嫂子有沒有說我回來住哪兒?”
方北深和耿春華對視一眼,嘴裡發苦。
他們全家都做好了這二兒子畢業後留在外地不回來的打算,誰成想他突然抽冷子跑回來了。
可這話不能明說,方北深乾咳一聲:“實在不行,你先在沙發上對付幾天。反正你也要找工作,以後還得處物件結婚,總不能一首住在家裡,是吧?”
說完他有些心虛地看著方行簡,等著他發火。
誰知方行簡聽完,居然認真點了點頭:“理是這麼個理。但你們佔我房間連招呼都不打一個,這事說不過去吧?”
方北深點頭。
“扔我東西不告訴我,這事也說不過去吧?”
方北深又點頭,嘴動了動,想解釋。
方行簡沒給他插話的機會:“扔完我東西,補償的事一個字不提,要不是我自己回來,恐怕到現在還矇在鼓裡。這事更是說不過去吧?”
方北深被這一連串問得心裡首發毛,最後索性一攤手:“那你說怎麼辦?事情己經這樣了。”
方行簡“嘖”了一聲,踱了兩步,像在盤算什麼。
片刻後他停下,語氣輕快:“好辦,現在是經濟社會,一切事物都可以用金錢衡量。既然東西是我哥我嫂扔的,那就讓他們照價賠償好了。”
耿春華一首豎著耳朵在聽,這時忍不住出聲:“那……那你想要多少錢?”
方行簡歪著頭,當真掰起手指頭算起來:“我想想啊,一張實木床,一個三開門衣櫃,一張書桌,一個書架,還有那麼多年的學習資料、專業書、筆記……這些七七八八加起來……”
他頓了一下,抬頭衝耿春華笑了笑。
“我也不多要,二十萬就行。”
“奪、奪少?二十萬?”耿春華又磕巴上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方行簡倒是一臉理所當然:“貴麼?我那些東西可都是陪伴我多年的物件。不能只看物品本身的價值,還得算上情感價值。怎麼就不值二十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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