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簡還裝出一副意外至極的表情，問他怎麼突然變卦了。
方行舟只是笑，說：“咱媽還年輕，門市先放她名下，以後再說。不急，不急。”
方行簡也就沒再多問，只端起茶喝了一口，心裡跟明鏡似的。
耿春華這邊，自從沒了老伴，整個人先是在家悶了半個多月。
後來不知被哪個老姐妹拉去跳了幾天廣場舞，竟慢慢活泛起來。
她頭髮重新燙了，衣裳也鮮亮了不少，晚飯後準時挎著小包出門，風雨無阻。
一開始家裡人都覺得是好事。
老太太天天在家憋著，最容易憋出毛病。
有個文娛愛好，又活動筋骨，又跟社會接觸，挺好。
可時間一長，味道就不對了。
耿春華跳舞的隊伍裡，有個從話劇團退下來的老頭，姓周，身板挺，氣質好，說話慢條斯理，還會拉手風琴。
兩人不知怎麼就對了眼，先是在舞隊裡說說笑笑，後來發展到一起逛公園、下館子，晚上還煲電話粥。
方行舟起初沒當回事，首到某天耿春華在飯桌上提了一句：“我跟老周商量了，等過了年，選個日子把證領了。”
方行舟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領證？媽！你多大歲數了？你跟我爸才走多久？你就要跟人家領證？”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臉都紅了。
耿春華卻不慌不忙，瞥了他一眼：“你爸走了，我還不能活了？我找個伴兒怎麼了？我又不給你們添負擔，老周有退休金，也有房。”
方行舟氣得首拍腦門：“媽，你糊塗啊！你還沒看明白嗎？那老頭圖什麼？圖你歲數大？圖你跳舞出汗多？還不是圖你手裡那幾間門市！”
柴靜也在一旁幫腔，說得更難聽：“媽，知人知面不知心。您跟他認識才幾個月，就敢領證？萬一把門市騙走了，我跟行舟可管不了。”
耿春華被他們左一句右一句說得臉上掛不住，飯也不吃了，摔下筷子就回了屋。
這事一時半會兒沒個結果，可方行舟卻睡不著了。
他躺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又想起馬道婆的話。
金蟾第二口，要吞最有錢的那個。
如今最有錢的是誰？
不是他方行舟，也不是柴靜，而是守著七間門市還準備再婚的耿春華。
他睜著眼，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輕輕說了一句：“小靜，你說浩天的第二口金，是不是快了？”
柴靜沒出聲。
她躺在黑暗裡，眼睛睜著，像在數天花板上的紋路。
第二天一早，她就把方浩天叫到廚房，貼著耳朵嘀咕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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